8月金融保险行业快讯

2026-11-16 09:28:19 来源: 浏览: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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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度财经速览
二、政策新规速递
(一)《关于改革完善房地产信贷管理 推动加快构建房地产发展新模式的意见》
(二)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发布商品住房开发贷款、个人住房贷款、商业地产贷款、城市更新项目贷款、房地产领域信托业务等管理办法
(三)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发布《保险公司资产负债管理办法》
(四)金融监管总局发布非车险治理方案
三、热点聚焦
社保基金2025年度报告披露
四、前沿法律
(一)《银行业监督管理法(修订草案)》提请二次审议
(二)全国人大法工委发布《企业破产法(修订草案二次审议稿)》并征求意见
五、实务热点难点
专题一:上海金融法院发布财产保险合同纠纷十大典型案例
专题二:人民法院案例库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与保险合同纠纷典型案例选编
专题三:法答网精选——金融保险相关答疑摘录
 

一、月度财经速览

1.标普维持我国主权信用评级 A +
8 月 28 日标普维持中国主权信用评级 A+、展望稳定。财政部对此表示欢迎,认为该结果肯定我国宏观韧性、财政稳健性和风险防控成效,代表国际市场对高质量发展的信心。此前 7 月 IMF 发布世界经济展望,将 2026 年中国 GDP 增长预期上调 0.2 个百分点至 4.6%。两大国际机构形成判断共振,认可国内稳增长政策成效以及高技术制造业等新动能的拉动。
  1. 证监会支持房企存量资产盘活
证监会8 月 28 日发布《关于资本市场支持构建房地产发展新模式的意见》。为贯彻落实党中央、国务院关于加快构建房地产发展新模式、推动房地产高质量发展重大部署,改革完善房地产融资制度,构建匹配房地产新模式的资本市场服务体系,服务住房品质提升、企业转型,促进金融和房地产良性循环。助力盘活房企存量资产。鼓励依托经营稳健、现金收益良好的项目,发行商业地产抵押贷款支持证券(CMBS)、不动产资产支持证券(不动产 ABS);拓宽房企权益融资渠道,支持依托符合条件的租赁住房、城市更新等项目发行 REITs 或者作为扩募资产装入已上市保障性租赁住房 REITs。
3.8月制造业PMI回升至49.8%
8月31日,国家统计局公布2026年8月中国采购经理指数(PMI)。8月,制造业PMI为49.8%,比上月上升0.6个百分点,景气水平回升;非制造业商务活动指数为49.0%,与上月持平;综合PMI产出指数为49.5%,比上月上升0.2个百分点,我国经济总体产出景气水平有所改善。

二、政策新规速递

(一)《关于改革完善房地产信贷管理 推动加快构建房地产发展新模式的意见》

8月28日,中国人民银行、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联合印发《关于改革完善房地产信贷管理 推动加快构建房地产发展新模式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
《意见》作为商品住房销售制度改革的配套制度,是完善房地产基础制度的重要组成部分。“此次《意见》从宏观层面构建房地产信贷基础制度,优化房地产信贷体系,更好满足房地产合理信贷需求,维护购房人的合法权益,促进金融与房地产良性循环。”业内人士表示。
具体来看,本次《意见》与同日发布的个人住房贷款、商品住房开发贷款、商业地产贷款等具体领域的管理办法,共同构成新模式下房地产信贷的制度体系。
 

(二)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发布商品住房开发贷款、个人住房贷款、商业地产贷款、城市更新项目贷款、房地产领域信托业务等管理办法

为贯彻落实党中央、国务院关于加快构建房地产发展新模式的决策部署,保障购房人合法权益,满足房地产合理融资需求,促进房地产高质量发展,金融监管总局会同相关部门改革完善房地产融资制度,印发了《商品住房开发贷款管理办法(试行)》《个人住房贷款管理办法(试行)》《商业地产贷款管理办法(试行)》《城市更新项目贷款管理办法(试行)》《信托公司开展房地产领域信托业务管理办法(试行)》。
相关办法全面落实房地产发展新模式各项要求,立足房地产市场形势和未来发展方向,坚持以项目为中心、主办银行制、资金封闭管理,指导银行业金融机构按市场化、法治化原则做好房地产金融服务,实现对房地产开发、建设、销售、运营等全周期金融支持。《商品住房开发贷款管理办法(试行)》充分借鉴“白名单”机制经验做法,对不同所有制项目一视同仁,满足商品住房开发项目合理融资需求。《个人住房贷款管理办法(试行)》合理调整贷款发放时点、适当优化收入偿债比上限要求、延长贷款期限上限,既维护购房人合法权益,又更好地满足居民刚性和改善性住房需求。《商业地产贷款管理办法(试行)》明确了商业地产开发、购买和运营等阶段的贷款要求,支持商业地产市场平稳健康发展。《城市更新项目贷款管理办法(试行)》指导银行业金融机构增强金融服务城市更新的精准性、适配性和有效性,助力高质量推进城市更新。《信托公司开展房地产领域信托业务管理办法(试行)》坚持服务实体经济、风险可控和落实投资者适当性管理等原则,通过明确展业规则、强化专业能力建设、加强投资者保护等要求,促进信托公司更好发挥自身特色优势开展房地产领域信托业务。
下一步,金融监管总局将会同相关部门指导银行业金融机构落实好相关办法,提供与房地产发展新模式相适应的金融支持和服务,推动房地产高质量发展。
 

(三)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发布《保险公司资产负债管理办法》

为贯彻落实党中央国务院决策部署,有效防范系统性风险,完善审慎监管制度体系,提升保险业资产负债管理水平,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近日发布《保险公司资产负债管理办法》(以下简称《办法》)以及《关于实施〈保险公司资产负债管理办法〉有关事项的通知》。
《办法》的出台是贯彻落实《国务院关于加强监管防范风险推动保险业高质量发展的若干意见》精神、提升保险业经营韧性、健全审慎监管制度体系的重要措施。《办法》在征求意见稿的基础上,结合各方面意见和行业测试结果进行了完善,提出资产负债管理目标和原则,规范资产负债管理治理结构、政策和程序,设立监管指标和监测指标,并完善相关监管措施,加强监督管理。《办法》的实施,有助于引导保险公司树立稳健审慎的经营理念,加强资产负债协调联动,防范资产负债错配风险,维护保险业健康可持续发展。同时,《办法》推动保险公司拉长考核评价周期,完善绩效考核体系,充分发挥保险资金长期优势,服务实体经济高质量发展。
下一步,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将做好《办法》的实施工作,推动保险业不断提升精细化管理水平,加快完成提质增效转型升级,稳慎防范系统性风险。
 
 
 
 
 
 
 
 

(四)金融监管总局发布非车险治理方案

为有效治理非车险市场无序竞争,促进财险业高质量发展,8月21日,金融监管总局发布《非车险综合治理行动方案》(以下简称《方案》)。
《方案》明确,主要目标是在“十五五”期间,通过综合治理,非车险市场无序竞争得到有效整治;管理制度体系持续完善,市场主体经营能力有效提升,良好行业生态加快构建,高质量发展基础进一步夯实;积极构建规范化、专业化和精细化的非车险市场体系。
近年来,非车险业务在快速发展的同时,也面临着部分领域无序竞争、基础薄弱等突出问题。《方案》坚持问题导向与分类施策,从强化产品源头管理、推动业务稳健经营、夯实系统数据支撑、规范中介行为等方面打出“组合拳”。
在强化产品源头把控上,《方案》要求,分险种、分阶段推进非车险存量产品重新备案,加快产品“清虚提质”。同时,压实险企主体责任,完善追责处罚机制。
针对保险中介与互联网平台,《方案》明确提出,严禁保险中介机构虚假核算、账外经营;规范互联网平台利用“流量优势”收取不合理费用的行为;严肃查处互联网平台给予投保人合同外利益、强制捆绑或搭售、销售误导等违规行为。
金融监管总局表示,下一步,将指导各派出机构、行业组织、财产保险公司和保险中介机构做好《方案》落地实施,统一政策执行标准,确保全国治理一盘棋。
 
 
 
 

三、热点聚焦

社保基金2025年度报告披露

全国社会保障基金理事会(以下简称“社保基金会”)发布全国社会保障基金2025年度报告,报告披露了全国社会保障基金(以下简称“基金”)的主要财务数据和投资运营情况。
社保基金会受托管理的全国社会保障基金,是国家社会保障战略储备基金,用于人口老龄化高峰时期的养老保险等社会保障支出的补充、调剂。全国社会保障基金由中央财政预算拨款、国有资本划转、基金投资收益和国务院批准的其他方式筹集的资金构成。
报告显示,2025年,基金投资收益额3906.72亿元,投资收益率13.22%。基金自成立以来的年均投资收益率7.62%,累计投资收益额22916.79亿元。
具体来看,财务数据方面,2025年末,基金资产总额38083.73亿元。其中,直接投资资产10209.23亿元,占基金资产总额的26.81%;委托投资资产27874.50亿元,占基金资产总额的73.19%。境内投资资产32283.54亿元,占基金资产总额的84.77%;境外投资资产5800.19亿元,占基金资产总额的15.23%。
2025年末,基金权益总额为33466.25亿元,其中,累计财政性净拨入12734.73亿元,累计投资增值余额20731.52亿元(累计投资收益余额20646.41亿元,基金公积和报表折算差额合计85.11亿元)。
投资业绩方面,2025年,基金投资收益额3906.72亿元,投资收益率13.22%。其中,已实现收益额1922.61亿元(已实现收益率7.01%),交易性资产公允价值变动额1984.11亿元。
社保基金会表示,2025年,面对多重风险交织叠加的复杂市场环境,社保基金会密切跟踪宏观经济和资本市场变化,强化资产配置锚定作用,制定“以进促稳”的配置策略;积极开展动态配置,及时把握资本市场大幅回调的机会,开展动态配置加仓股票,在促进国内资本市场稳健发展的同时有力增厚投资回报;更加积极主动融入国家战略,优化权益类资产结构分布,加大实业投资配置力度。
股票投资方面,社保基金会坚定看好中国资本市场发展前景,充分发挥长期资金和耐心资本作用,坚持从长周期角度开展投资;聚焦市场前沿,加强分析研判,丰富完善二级配置框架,体系化赋能投资决策;主动服务国家战略,加大科技创新领域投资力度,较好把握科技创新板块上涨行情。紧密追踪全球资本市场动态,积极把握境外市场投资机会,优化存量资产结构;坚持底线思维,强化境外投资风险防范与管控。境内外股票投资均取得较好收益。
实业投资方面,社保基金会持续完善服务国家重大战略工作机制,加大对国际科技创新中心和区域科技创新中心建设的投资支持力度,聚焦高质量发展,强化示范引领,稳步探索设立浙江、江苏、福建(厦门)、湖北、四川等多只社保科创基金,服务科技创新和新动能培育、支持经济转型和区域协调发展,助力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
固定收益投资方面,社保基金会坚持服务大局,着力为实体经济发展提供资金支持,积极投资基础民生、科技创新、乡村振兴等国家战略相关债券。面对利率处于低位震荡、利率波动风险不断加大的复杂市场环境,坚持将投资管理与风险防控一体推进,新增投资与存量调整统筹布局,守牢合规安全线;把握利率变化节奏,通过抓波段、调结构、做交易,积极把握债券利率与银行存款报价相对高点加大投资,抓住境外主要国家债券收益率处于历史高位的阶段性机会,境内外固定收益投资取得较好收益。
现金管理方面,继续通过积极有效的分级流动性管理,在保持资金流动性需求的同时,增厚现金资产收益。
 
 
 
 
 
 

四、前沿法律

(一)《银行业监督管理法(修订草案)》提请二次审议
草案原文:
银行业监督管理法草案二审
第一章总则
第一条 为了加强对银行业的监督管理,规范监督管理行为,防范和化解银行业风险,保护存款人和其他客户的合法权益,提高金融服务实体经济质效,促进银行业健康发展,制定本法。
第二条 银行业监督管理工作应当坚持中国共产党的领导,贯彻落实党和国家路线方针政策、决策部署。
第三条 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负责对全国银行业金融机构及其业务活动监督管理的工作。
本法所称银行业金融机构,是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设立的商业银行、农村信用合作社等吸收公众存款的金融机构以及政策性银行。
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设立的金融控股公司、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信托公司、企业集团财务公司、金融租赁公司、汽车金融公司、消费金融公司、货币经纪公司、理财公司以及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设立的其他金融机构的监督管理,适用本法对银行业金融机构监督管理的规定。
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对经其批准在境外设立的金融机构以及本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金融机构在境外的业务活动实施监督管理。
第四条 银行业监督管理的目标是促进银行业的合法、稳健运行,维护公众对银行业的信心。
银行业监督管理应当保护银行业公平竞争,提高银行业竞争能力。
第五 条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对银行业实施监督管理,应当遵循依法、公开、公正和效率的原则。
第六条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根据机构类型、资产负债规模、风险水平、系统重要性等因素,对银行业金融机构实施分类分级监督管理。
第七条 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及其从事监督管理工作的人员依法履行监督管理职责,受法律保护。地方人民政府、各级政府部门、社会组织和个人不得干涉。
第八条 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应当和中国人民银行等国务院有关部门以及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建立监督管理合作和信息共享机制。
第九条 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在监督管理工作中,应当加强科技运用,推进大数据建设,提高数字化智能化监督管理水平。
第十条 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可以和其他国家或者地区的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建立监督管理合作机制,实施跨境监督管理。
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同意,境外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不得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调查取证等活动。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和国务院有关主管部门同意,境内银行业金融机构不得擅自向境外监督管理机构提供与业务活动有关的文件、资料。
第二章 监督管理机构
第十一条 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根据履行职责的需要设立派出机构。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对派出机构实行统一领导和管理。
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的派出机构在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的授权范围内,履行监督管理职责。
第十二条 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从事监督管理工作的人员,应当具备与其任职相适应的专业知识和业务工作经验。
第十三条 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工作人员,应当忠于职守,依法办事,公正廉洁,不得利用职务便利牟取不正当的利益,不得在金融机构等企业或者其他营利性组织中兼任职务。
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工作人员离职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规定的期限内,不得到与原工作业务直接相关的金融机构等企业或者其他营利性组织任职,不得从事与原工作业务直接相关的营利性活动。
第十四条 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工作人员,对在工作中知悉的国家秘密、工作秘密、商业秘密、银行业金融机构的客户信息,应当予以保密,不得泄露或者向他人非法提供。
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同其他国家或者地区的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交流监督管理信息,应当依法就信息保密作出安排。
第十五条 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应当公开监督管理程序,建立监督管理责任制度和内部监督问责制度。
第十六条 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在处置银行业金融机构风险、查处有关金融违法行为等监督管理活动中,地方人民政府、各级政府有关部门应当予以配合和协助。
第十七条 监察机关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对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工作人员依法履职等情况进行监察监督。
审计机关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对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的活动进行审计监督。
第三章 监督管理职责
第十八条 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制定并发布对银行业金融机构及其业务活动监督管理的规章、规则。
第十九条 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依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条件和程序,根据银行业的发展和公平竞争的需要,审查批准银行业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的设立、变更、终止以及业务范围、经营地域范围。
第二十条 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应当对下列条件进行审查:
(一)有符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公司章程;
(二)注册资本符合法律、行政法规以及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的规定,且应当为实缴货币资本;
(三)主要股东、实际控制人具有良好的财务状况和诚信记录,符合法律、行政法规以及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规定的条件;
(四)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符合任职资格条件;
(五)有良好的公司治理结构、健全的风险管理制度和完善的内部控制制度;
(六)有符合要求的营业场所、信息技术系统、安全防范措施以及与业务有关的其他设施;
(七)法律、行政法规以及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规定的其他条件。
第二十一条 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审查批准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下列变更事项:
(一)变更名称;
(二)变更注册资本;
(三)变更住所;
(四)变更组织形式;
(五)分立、合并;
(六)调整业务范围;
(七)调整经营地域范围;
(八)变更主要股东、实际控制人;
(九)修改公司章程;
(十)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事项。
第二十二条 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依法审查批准商业银行、政策性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对外从事股权投资,具体管理办法由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制定。
第二十三条 申请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银行业金融机构变更主要股东、实际控制人的,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应当对主要股东、实际控制人的资金来源、财务状况、资本补充能力、股权结构和诚信状况等进行审查。
按照前款规定接受审查的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主要股东,其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也应当符合法律、行政法规以及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规定的条件。
第二十四条 银行业金融机构业务范围内的业务品种,应当按照规定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审查批准或者备案。需要审查批准或者备案的业务品种,由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依照法律、行政法规作出规定并公布。
第二十五 条经批准设立的银行业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由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颁发金融许可证。
银行业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应当依法使用金融许可证,不得转让、出租、出借金融许可证。
第二十六条 未经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不得从事或者变相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不得使用银行业金融机构名称或者其他可能产生混淆、误导的名称。
第二十七条 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对银行业金融机构的董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实行任职资格管理。具体管理办法以及高级管理人员的范围由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规定。
第二十八条 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应当在规定的期限,对下列申请事项作出批准或者不批准的书面决定;决定不批准的,应当说明理由:
(一)银行业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的设立,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个月内;
(二)银行业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的变更、终止,自受理申请之日起三个月内;
(三)商业银行、政策性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对外股权投资,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个月内;
(四)审查董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任职资格,自受理申请之日起三十日内。
前款规定事项涉及登记事项的,应当在经批准后依法向承担经营主体登记工作的部门(以下称登记机关)办理登记。
第二十九条 银行业金融机构的审慎经营规则,由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也可以由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制定。
前款规定的审慎经营规则,包括公司治理、风险管理、内部控制、资本充足率、资产质量、损失准备金、风险集中、关联交易、资产流动性、网络安全、数据安全和消费者权益保护等内容。
银行业金融机构及其从业人员应当严格遵守审慎经营规则。
第三十条 银行业金融机构的股东应当依法履行出资义务,使用自有资金出资,国家另有规定的除外。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违反规定委托他人或者接受他人委托持有银行业金融机构的股权。
第三十一条 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主要股东应当按照规定向银行业金融机构逐层说明其股权结构直至实际控制人,以及与其他股东的关联关系,及时、准确、完整报告自身及其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关联方等可能影响股东资质条件或者导致所持银行业金融机构股权结构发生变化的有关情况。具体管理办法由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制定。
第三十二条 银行业金融机构的股东、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下列行为:
(一)违规干预银行业金融机构的经营管理活动;
(二)非法占用、支配银行业金融机构资产以及存款人和其他客户资金;
(三)违规与银行业金融机构开展关联交易;
(四)虚假出资、抽逃出资;
(五)违规转让、质押股权;
(六)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规定的行为。
银行业金融机构主要股东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不得有前款规定的行为。
银行业金融机构及其从业人员不得配合银行业金融机构股东、实际控制人,以及主要股东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实施前两款规定的行为。
第三十三条 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依法对银行业金融机构从业人员的从业行为进行监督管理。
银行业金融机构从业人员应当品行良好,具备从业所需的专业能力,遵守法律法规、公司章程和职业道德,诚实守信,勤勉尽责。
第三十四条 银行业金融机构及其从业人员在业务活动中不得有下列行为:
(一)利用关联交易等方式进行利益输送;
(二)从事贷款等业务未按照规定履行尽职调查、风险管理义务;
(三)违反、规避或者变相规避监管指标、监管分类等要求开展业务;
(四)虚假宣传或者误导宣传,欺骗存款人和其他客户;
(五)通过违规收费、截留或者挪用资金等方式,侵害存款人和其他客户合法权益;
(六)强制捆绑、强制搭售产品或者服务;
(七)违反适当性管理规定向存款人和其他客户提供不符合其风险承受能力的产品;
(八)采取不正当手段催收;
(九)泄露或者向他人非法提供在业务活动中知悉的国家秘密、工作秘密、商业秘密或者存款人和其他客户信息;
(十)其他违反审慎经营规则的行为。
第三十五条 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负责统筹银行业消费者权益保护工作,建立健全银行业消费者权益保护制度,指导依法设立银行业消费纠纷调解组织,建立健全银行业消费者投诉处理机制和消费纠纷多元化解机制。
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对银行业金融机构的消费者权益保护工作实施监督管理,保护消费者自主选择、公平交易、信息安全等合法权益。
第三十六条 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应当对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及其风险状况进行非现场监管,建立银行业金融机构监督管理信息系统,分析、评价银行业金融机构的风险状况。
第三十七条 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应当对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及其风险状况进行现场检查。
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应当制定现场检查程序,规范现场检查行为。
第三十八条 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应当对银行业金融机构实行并表监督管理。
第三十九条 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对中国人民银行提出的检查银行业金融机构的建议,应当自收到建议之日起三十日内予以回复。
第四十条 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应当建立银行业金融机构监督管理评级体系和风险预警机制,根据银行业金融机构的评级情况和风险状况,确定对其现场检查的频率、范围和需要采取的其他措施。
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应当及时与中国人民银行等国务院有关部门以及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共享有关银行业金融机构的评级情况、风险状况等信息。
第四十一条 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建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恢复和处置制度。银行业金融机构应当按照规定制定和实施恢复和处置计划。
第四十二条 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应当建立银行业突发事件的发现、报告岗位责任制度。
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发现可能引发系统性银行业风险、严重影响社会稳定的突发事件的,应当立即向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负责人报告;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负责人认为需要向国务院报告的,应当立即向国务院报告,并告知中国人民银行和国务院财政、公安等有关部门。
第四十三条 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应当会同中国人民银行和国务院财政、公安等有关部门建立银行业突发事件处置制度,制定银行业突发事件处置预案,明确处置机构和人员及其职责、处置措施和处置程序,及时、有效地处置银行业突发事件。
第四十四条 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负责编制全国银行业金融机构的统计数据、报表,并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予以公布。
第四十五条 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对银行业自律组织的活动进行指导和监督。
银行业自律组织的章程应当报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备案。
第四十六条 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有关部门应当按照职责分工,加强对会计师事务所、律师事务所、资产评估机构、信息技术服务机构等第三方服务机构为银行业金融机构提供服务的监督管理。
第三方服务机构应当勤勉尽责、恪尽职守,所出具的审计报告、法律意见书、评估报告等文件存在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等情形的,由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有关部门依法予以处理;情节严重的,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可以按照有关规定责令银行业金融机构暂停或者终止与其开展合作。
信息技术服务机构为银行业金融机构提供服务,应当符合银行业信息科技风险管理的有关规定,不得擅自截取、存储、转发、使用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其客户有关数据,或者利用其他不正当手段侵害银行业金融机构、存款人和其他客户的合法权益。
第四十七条 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可以开展与银行业监督管理有关的国际交流、合作活动。
第四十八条 任何国家或者地区在金融领域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采取歧视性的禁止、限制或者其他类似措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对该国家或者该地区采取相应的措施。
银行业金融机构不得执行或者协助执行外国国家或者地区对我国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采取的歧视性措施。
第四章监督管理措施
第四十九条 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根据履行职责的需要,有权要求银行业金融机构按照规定报送财务会计报告、统计报表以及其他与经营管理有关的文件、资料,有权要求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主要股东、实际控制人在指定期限内提供有关文件、资料。报送或者提供的文件、资料,应当真实、准确、完整。
第五十条 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根据履行职责的需要,可以采取下列措施进行现场检查:
(一)进入银行业金融机构进行检查;
(二)询问银行业金融机构的工作人员,要求其对有关检查事项作出说明;
(三)查阅、复制银行业金融机构与检查事项有关的文件、资料,对可能被转移、隐匿或者毁损的文件、资料予以封存;
(四)检查银行业金融机构运用信息技术、人工智能技术等科技手段管理业务数据的系统。
进行现场检查,应当经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负责人批准。现场检查时,检查人员不得少于二人,并应当出示执法证件和检查通知书;检查人员少于二人或者未出示执法证件和检查通知书的,银行业金融机构有权拒绝检查。
第五十一条 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根据履行职责的需要,可以对银行业金融机构及其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主要股东、实际控制人以及其他有关单位和个人采取风险提示、提出监管意见、监管谈话等措施。
第五十二条 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认为有必要时,可以委托会计师事务所、资产评估机构等对银行业金融机构的财务状况、内部控制状况、资产价值等进行审计或者评估。
第五十三条 银行业金融机构应当按照规定如实向社会公众披露财务会计报告,风险管理状况,股权及关联交易信息,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变更以及其他重大事项等信息。银行业金融机构按照要求进行信息披露的,其主要股东、实际控制人应当配合。
第五十四条 银行业金融机构违反审慎经营规则的,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或者其省一级派出机构应当责令限期改正;逾期未改正的,或者其行为严重危及该银行业金融机构的稳健运行、损害存款人和其他客户合法权益的,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或者其省一级派出机构负责人批准,可以区别情形采取下列措施:
(一)限制或者暂停部分业务,停止批准开办新业务,停止批准增设分支机构;
(二)限制分配或者限制向有关股东分配红利,限制向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支付报酬、提供福利;
(三)限制财产、资产转让、限制重要资本性支出或者在财产上设定其他权利;
(四)调整监管指标要求;
(五)责令转让资产、业务;
(六)责令主要股东按照规定限期补充资本;
(七)责令负有责任的股东、实际控制人限期转让股权、转移实际控制权、退回一定期限内分配的红利和其他收入,或者限制其权利;
(八)责令调整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其他直接责任人员,限制其权利,或者追索扣回一定期限内的报酬、福利;
(九)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措施。
银行业金融机构的股东、实际控制人滥用股东权利或者控制地位,损害银行业金融机构、存款人和其他客户合法权益的,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或者其省一级派出机构应当责令限期改正;逾期未改正或者情节严重的,可以区别情形采取第一款规定的措施,禁止其再次投资银行业金融机构。
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其有关股东、实际控制人整改后,应当向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或者其省一级派出机构提交报告。
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或者其省一级派出机构经验收,确认该银行业金融机构已经符合有关审慎经营规则,有关股东、实际控制人已经改正的,应当自验收完毕之日起三日内解除依照前两款规定采取的有关措施。
第五十五条 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或者其省一级派出机构负责人批准,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有权查询涉嫌金融违法的银行业金融机构及其工作人员以及与涉嫌违法事项相关的单位和个人的账户;对涉嫌转移或者隐匿违法资金的,经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负责人批准,可以申请司法机关予以冻结。
第五十六条 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负责人批准,可以依照法定程序对直接负责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和其他责任人员,以及股东、实际控制人、其他涉嫌违法的单位和个人,采取下列措施:
(一)造成金融风险或者出境可能影响案件查处的,决定不准该人员出境,并通知移民管理机构依法执行;
(二)申请司法机关禁止其转移、转让财产或者对其财产设定其他权利。
第五十七条 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依法对银行业金融机构进行检查时,经设区的市一级以上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负责人批准,可以对与涉嫌违法事项有关的单位和个人采取下列措施:
(一)询问有关单位或者个人,要求其报送与被调查事件有关的文件、资料,并对有关情况作出说明;
(二)查阅、复制有关财务会计、财产权登记等文件、资料;
(三)对可能被转移、隐匿、毁损或者伪造的文件、资料予以封存。
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采取前款规定措施,调查人员不得少于二人,并应当出示执法证件和调查通知书;调查人员少于二人或者未出示执法证件和调查通知书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有权拒绝。对依法采取的措施,有关单位和个人应当配合,如实说明有关情况并提供有关文件、资料,不得拒绝、阻碍和隐瞒。
第五十八条 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对涉嫌擅自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非法从事或者变相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等行为进行查处时,可以采取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的措施。
第五十九条 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应当建立健全强制性早期纠正制度。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发现银行业金融机构存在风险隐患的,应当采取本法第五十四条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措施进行早期纠正,设定整改期限以及具体整改要求。整改不到位,符合本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条件的,应当依照本法和有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及时对其实施风险处置。法律、行政法规授权的机构可以依法采取相关早期纠正措施。
第六十条 银行业金融机构行为严重危及该银行业金融机构的稳健运行、损害存款人和其他客户合法权益的,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可以派出整顿组,对银行业金融机构的日常业务及其负责人、管理人员行使职权进行监督,对其划拨资金、处置资产、调配人员、使用印章、订立以及履行合同等经营、管理活动进行监控,并同时将相关情况通报银行业金融机构所在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以及中国人民银行等国务院有关部门。
经整顿,银行业金融机构恢复正常经营的,结束整顿;派出整顿组后六个月内难以恢复正常经营的,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应当区别情形采取促成机构重组或者接管、撤销等方式实施风险处置或者向人民法院提出破产申请。
第五章 风险处置
第六十一条 银行业金融机构违法经营、公司治理混乱、管理失控或者出现重大风险等,已经或者可能危及持续经营、危害金融秩序的,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可以促成其重组,或者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对其作出接管、撤销等决定。
第六十二条 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促成银行业金融机构重组的,可以按照市场化原则采取合并、引入第三方机构注资、转让资产和负债等方式进行。
第六十三条 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决定对银行业金融机构进行接管的,应当公告并组织成立接管组。自接管开始之日起,接管组行使被接管机构的经营管理权,履行下列职责:
(一)接管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
(二)代表被接管机构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
(三)清查被接管机构的财产,依法保全、追收资产;
(四)向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提出采取接管措施的建议;
(五)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职责。
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同意,接管组可以视情形采取托管措施,委托其他银行业金融机构经营被接管机构的部分或者全部业务。
第六十四条 银行业金融机构有违法经营、经营管理不善等情形,不予撤销将严重危害金融秩序、损害公众利益的,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有权予以撤销并公告,依法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
第六十五条 全国性银行业金融机构的风险处置,由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牵头组织实施;地方中小银行业金融机构的风险处置,由其注册地所在省、自治区、直辖市牵头实施,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加强指导和跨区域协调,按职责推动风险化解。
第六十六条 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可以区别情形,采取下列措施实施风险处置:
(一)本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措施;
(二)停止发放、提前收回被接管机构向负有责任的股东、实际控制人等关联方提供的贷款及其他授信资金;
(三)处置部分或者全部资产、负债;
(四)暂停、限制或者终止部分或者全部业务;
(五)撤销业务许可;
(六)撤销分支机构;
(七)促成第三方机构或者设立临时过渡机构承接被接管机构的部分或者全部业务、资产和负债;
(八)被接管机构符合规定条件的,实施股权、债权减记或者债转股;
(九)风险处置过程中发现可能引发系统性金融风险的,可以强制转让股权;
(十)要求被接管机构调回境外资产;
(十一)处置系统重要性银行业金融机构风险的,要求所属集团的境内外机构提供必要支持,维持关键金融服务和功能不中断;
(十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措施。
第六十七条 省、自治区、直辖市牵头实施地方中小银行业金融机构风险处置的,根据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的指导或者授权可以采取本法第六十六条规定的处置措施,或者建议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采取前述措施。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应当根据工作需要提供专业指导以及监管政策支持,做好跨区域协调。
第六十八条 存款保险基金管理机构、行业保障基金管理机构可以通过提供担保、阶段性持股、收购风险资产、损失分摊等方式依法参与风险处置,并依法建议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采取相应措施。
第六十九条 银行业金融机构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的破产情形的,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同意,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其债权人等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破产申请;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该银行业金融机构破产。
第七十条 银行业金融机构因被撤销、被宣告破产等而终止的,应当依法及时向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
第七十一条 银行业金融机构被接管、重组或者被撤销的,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有权要求该银行业金融机构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和其他工作人员,按照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的要求履行职责。
第六章 法律责任
第七十二条 未经依法批准,擅自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非法从事或者变相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的,或者擅自使用银行业金融机构名称或者其他可能产生混淆、误导的名称的,由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或者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部门予以取缔或者责令停止违法行为。由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予以取缔或者责令停止违法行为的,没收违法所得,并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十倍以下罚款;没有违法所得或者违法所得不足一百万元的,处一百万元以上一千万元以下罚款。
第七十三条 提交虚假申请文件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骗取银行业金融机构设立许可的,由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撤销有关许可,没收违法所得,并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十倍以下罚款;没有违法所得或者违法所得不足一百万元的,处一百万元以上一千万元以下罚款。负有责任的股东、实际控制人不得再次投资银行业金融机构。
采取前款规定的欺诈手段骗取本法规定的其他许可事项的,由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撤销有关许可,没收违法所得,并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十倍以下罚款;没有违法所得或者违法所得不足五十万元的,处五十万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罚款。
第七十四条 银行业金融机构有下列情形之一,由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并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十倍以下罚款;没有违法所得或者违法所得不足五十万元的,处五十万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或者逾期不改正的,可以责令暂停或者禁止从事相关业务、停业整顿或者吊销其金融许可证:
(一)未经批准设立分支机构的;
(二)转让、出租、出借金融许可证的;
(三)未经批准变更、终止的;
(四)未经批准对外从事股权投资的;
(五)违反规定从事未经批准或者备案的业务活动的。
 第七十五条 银行业金融机构有下列情形之一,由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并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十倍以下罚款;没有违法所得或者违法所得不足二十万元的,处二十万元以上二百万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或者逾期不改正的,可以责令暂停或者禁止从事相关业务、停业整顿或者吊销其金融许可证:
(一)违反规定向境外监督管理机构提供文件、资料的;
(二)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未取得任职资格实际履职的;
(三)严重违反审慎经营规则的;
(四)有本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禁止行为的;
(五)拒绝或者阻碍非现场监管或者现场检查的;
(六)报送或者提供虚假的或者隐瞒重要事实的报告、报表等文件、资料的;
(七)未按照要求暂停或者终止与有关第三方服务机构开展合作的;
(八)未按照规定进行信息披露的;
(九)拒绝执行本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措施的。
第七十六条 银行业金融机构及其主要股东、实际控制人不按照规定或者要求报送或者提供报告、报表等文件、资料的,由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责令改正,逾期不改正或者情节严重的,处二十万元以上二百万元以下罚款。
第七十七条 银行业金融机构违反本法规定的,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除依据本法第七十三条至第七十六条规定处罚外,还可以区别情形采取下列措施:
(一)责令银行业金融机构对直接负责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给予纪律处分;
(二)对直接负责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给予警告,没收违法所得,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款;
(三)取消直接负责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一定期限直至终身的任职资格;
(四)禁止直接负责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一定期限直至终身从事银行业工作。
第七十八条 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由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并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十倍以下罚款;没有违法所得或者违法所得不足五十万元的,处五十万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罚款。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给予警告,没收违法所得,并可以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款:
(一)未经批准成为主要股东、实际控制人的;
(二)股东未按照规定履行出资义务的;
(三)违反规定委托他人或者接受他人委托持有银行业金融机构股权的;
(四)主要股东未依据本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报告股权信息等情况的;
(五)股东、实际控制人,以及主要股东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有本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二款规定的禁止行为的;
(六)主要股东、实际控制人未配合银行业金融机构履行规定的信息披露义务的;
(七)股东、实际控制人拒绝执行本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措施的。
第七十九条 信息技术服务机构违反本法第四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由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并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十倍以下罚款;没有违法所得或者违法所得不足二十万元的,处二十万元以上二百万元以下罚款。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给予警告,可以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款。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
第八十条 拒绝、阻碍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工作人员依法行使监督检查、调查职权,构成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由公安机关依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
第八十一条 银行业金融机构从业人员违反本法规定的,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可以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并对有关责任人员给予警告,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可以取消直接负责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一定期限直至终身的任职资格,禁止有关责任人员一定期限直至终身从事银行业工作。
银行业金融机构从业人员违反本法规定,造成存款人和其他客户损害的,银行业金融机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
第八十二条 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工作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依法给予处分:
(一)违反规定审查批准银行业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的设立、变更、终止;
(二)违反规定对银行业金融机构进行现场检查的;
(三)未依据本法第四十二条规定报告突发事件的;
(四)违反规定查询或者冻结账户的;
(五)违反规定采取措施或者处罚的;
(六)违反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对有关单位或者个人进行调查的;
(七)滥用职权、玩忽职守的其他行为。
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工作人员贪污受贿,泄露或者向他人非法提供国家秘密、工作秘密、商业秘密、银行业金融机构的客户信息的,依法给予处分。
第八十三条 违反本法规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发现违反本法的行为涉嫌犯罪的,应当依法将案件移送司法机关处理;发现公职人员涉嫌职务违法或者职务犯罪的,应当依法移送监察机关处理。
第八十四条 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外的银行业金融活动,扰乱境内市场秩序,或者损害我国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依法追究法律责任。
第七章 附则
第八十五条 法律规定银行业金融机构有关业务活动接受其他监督管理部门或者机构监督管理的,依照其规定。
第八十六条 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设立的政策性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金融控股公司的监督管理,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第八十七条 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设立的外资银行业金融机构、中外合资银行业金融机构、外国银行业金融机构的分支机构和代表机构的监督管理,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第八十八条 本法自年月日起施行。
重点解读:
《银行业监督管理法(修订草案)》8月25日提请全国人大常委会会议二次审议。草案二审稿进一步压实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保护银行业消费者的职责,完善相关制度,并针对实践中存在的银行业金融机构从业人员挪用客户资金等违法行为专门予以规制。
具体来看,草案二审稿增加规定,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负责统筹银行业消费者权益保护工作,建立健全银行业消费者权益保护制度,建立健全银行业消费者投诉处理机制和消费纠纷多元化解机制。
同时,草案二审稿增加列举银行业金融机构及其从业人员不得实施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的行为,包括不得通过挪用资金等方式侵害存款人和其他客户合法权益,不得强制捆绑、强制搭售产品或者服务,不得违反适当性管理规定向存款人和其他客户提供不符合其风险承受能力的产品,不得采取不正当手段催收等。
围绕立法目的,草案二审稿在第一条中增加规定“提高金融服务实体经济质效”。同时,因当前银行业金融机构类型不一,各机构在资产负债规模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异,草案二审稿规定,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根据机构类型、资产负债规模、风险水平、系统重要性等因素,对银行业金融机构实施分类分级监督管理。
为给防范化解银行业金融风险提供更为有力的法律制度支撑,草案二审稿将第四章“监督管理措施”拆分成“监督管理措施”和“风险处置”两章,明确银行业金融机构风险处置的央地分工,强化风险处置措施,明确存款保险基金管理机构等参与风险处置的方式

(二)全国人大法工委发布《企业破产法(修订草案二次审议稿)》并征求意见

草案原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修订草案)
(二次审议稿)
第一章  总则
第一条 为了规范企业破产程序,公平清理债权债务,保护债权人和债务人的合法权益,促进企业优胜劣汰和资源优化配置,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制定本法。
第二条 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
企业法人有前款规定情形,或者有明显丧失清偿能力可能的,可以依照本法规定进行重整。
企业法人已经进入破产程序,为企业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出现前两款规定情形的自然人股东(以下称连带个人债务人),可以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
第三条 破产案件由债务人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四条 债务人破产程序,本法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
第五条 人民检察院依法对债务人破产程序实行法律监督。
第六条 人民法院审理破产案件,应当依法保障企业职工的合法权益,依法平等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维护国有资产安全和社会公共利益。
第七条 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建立破产工作协调机制,确定牵头履行破产事务行政管理职责的部门,统筹协调本行政区域内与破产工作相关的社会稳定、资产处置、信用修复、企业变更注销、债务风险监测预警等事务。
第二章  申请和受理
第一节 申请
第八条 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规定的情形,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重整、和解或者破产清算申请。
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的情形,债务人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采取合理措施,避免企业财务状况继续恶化和财产减损。
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对债务人进行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
企业法人已解散但未清算或者未清算完毕,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依法负有清算责任的人应当向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
第九条 向人民法院提出破产申请,应当提交破产申请书和有关证据。
破产申请书应当载明下列事项:
(一)申请人、被申请人的基本情况;
(二)申请目的;
(三)申请的事实和理由;
(四)人民法院认为应当载明的其他事项。
债务人提出申请的,还应当向人民法院提交财产状况说明、
债务清册、债权清册、有关财务会计报告、职工安置预案、工会的意见以及职工工资的支付和社会保险费用的缴纳情况。
第十条 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申请人可以请求撤回申请。
第十一条 申请人提出破产申请后至人民法院作出裁定前,债务人、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临时中止有关债务人财产的执行程序。必要时,人民法院可以组织利害关系人听证。临时中止
执行期间,未经人民法院同意,债务人不得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不得实施本法第八十八条规定的财产处分行为。
人民法院裁定不受理破产申请的,前款规定临时中止的执行程序自动恢复。
第二节 受理
第十二条 提出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五日内通知债务人。债务人对申请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人民法院通知之日起七日内向人民法院提出。人民法院应当自异议期满之日起十日内裁定是否受理。必要时,人民法院可以组织申请人、被申请人听证。
除前款规定的情形外,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破产申请之日起十五日内裁定是否受理。
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前两款规定的裁定受理期限的,经上一级人民法院批准,可以延长十五日。
第十三条 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的,应当自裁定作出之日起五日内送达申请人。
债权人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应当自裁定作出之日起五日内送达债务人。债务人应当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财产状况说明、债务清册、债权清册、有关财务会计报告以及职工工资的支付和社会保险费用的缴纳情况等材料。
第十四条 人民法院裁定不受理破产申请的,应当自裁定作出之日起五日内送达申请人并说明理由。申请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至破产宣告前,经审查发现债务人不符合本法第二条规定情形的,可以裁定驳回申请。申请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第十五条 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的,应当同时指定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管理人)。
第十六条 人民法院应当自裁定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二十五日内通知已知债权人和债务人主管税务机关,并予以公告。
通知和公告应当载明下列事项:
(一)申请人、被申请人的名称或者姓名;
(二)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的时间;
(三)申报债权的期限、地点和注意事项;
(四)管理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及其处理事务的地址;
(五)债务人的债务人或者财产持有人应当向管理人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的要求;
(六)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的时间、地点和方式;
(七)人民法院认为应当通知和公告的其他事项。
第十七条 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的裁定送达债务人之日起至破产程序终结之日,债务人的有关人员承担下列义务:
(一)妥善保管其占有和管理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并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移交管理人;
(二)根据人民法院、管理人的要求进行工作,并如实回答询问;
(三)列席债权人会议并如实回答债权人的询问;
(四)不得新任其他企业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
(五)未经人民法院许可,不得离开住所地。
有关人员未在指定期限内将占有和管理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移交管理人的,人民法院可以强制执行。
本条所称有关人员,是指企业的法定代表人;经人民法院决定,可以包括企业的财务管理人员和其他经营管理人员。
第十八条 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的裁定送达连带个人债务人之日起至破产程序终结之日,连带个人债务人应当遵守本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四项的规定,并承担下列义务:
(一)真实、准确、完整向人民法院申报本人及其家庭财产信息;
(二)未经人民法院许可,不得出境;
(三)离开住所地时,及时向人民法院报告;
(四)不得有非生活或者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
(五)人民法院规定的其他义务。
第十九条 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
第二十条 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债务人或者财产持有人应当向管理人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
债务人的债务人或者财产持有人故意违反前款规定向债务人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使债权人受到损失的,不免除其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的义务。
第二十一条 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
许可人进入破产程序的知识产权许可合同,出租人进入破产程序的用于生活居住的房屋租赁合同、对承租人营业有重大影响的不动产租赁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
管理人决定继续履行合同的,对方当事人应当履行;但是,对方当事人有权要求管理人提供担保。管理人不提供担保的,视为解除合同。
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管理人可以将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
第二十二条 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相关机关应当向管理人移交债务人财产或者其处分权。
第二十三条 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或者仲裁应当中止;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后,该诉讼或者仲裁继续进行。
第二十四条 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债务人对外享有债权的诉讼时效依法中止;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
第二十五条 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只能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
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当事人可以根据在破产申请受理前依法达成的仲裁协议申请仲裁。
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的税收争议和劳动争议,应当直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第三章  管理人
第二十六条 管理人由人民法院指定。
债权人会议认为管理人不能依法、公正执行职务或者有其他不能胜任职务情形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予以更换并推荐人选。
人民法院决定更换管理人的,可以依法指定债权人会议推荐的人选为管理人。
管理人的报酬由人民法院确定。债权人会议或者管理人对报酬有异议的,有权向人民法院提出。
管理人实行名册管理、动态调整。指定管理人和确定管理人报酬的办法,由最高人民法院规定。
第二十七条 管理人可以由有关部门、机构的人员组成的清算组或者依法设立的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破产清算事务所等社会中介机构担任。
人民法院根据债务人的实际情况,可以在征询有关社会中介机构的意见后,指定该机构具备相关专业知识并取得执业资格的人员担任管理人。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担任管理人:
(一)因故意犯罪受过刑事处罚;
(二)曾被吊销相关专业执业证书;
(三)与本案有利害关系;
(四)人民法院认为不宜担任管理人的其他情形。个人担任管理人的,应当参加执业责任保险。
第二十八条 金融机构和国家出资企业、其他具有重大影响的国有企业进入破产程序的,人民法院听取国务院金融管理部门或者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其他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的意见,结合案件具体情况,采取适当方式指定管理人。国务院金融管理部门或者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其他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可以向人民法院推荐管理人。
金融机构和国家出资企业、其他具有重大影响的国有企业进入破产程序的,人民法院可以指定依法设立的接管组、托管组、清算组等担任管理人。
债务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的破产案件,人民法院可以指定牵头履行破产事务行政管理职责的部门或者其工作人员担任管理人。
国家工作人员不得在管理人工作中领取报酬。
第二十九条 管理人履行下列职责:
(一)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
(二)调查债务人财产状况,制作财产状况报告;
(三)决定债务人的内部管理事务;
(四)决定债务人的日常开支和其他必要开支;
(五)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之前,决定继续或者停止债务人的营业;
(六)管理和处分债务人的财产;
(七)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
(八)依法向债权人披露债务人的财产与经营管理信息;
(九)提议召开债权人会议;
(十)列席债权人会议,向债权人会议报告职务执行情况,并回答询问;
(十一)人民法院认为管理人应当履行的其他职责。
本法对管理人的职责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
第三十条 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之前,管理人决定继续或者停止债务人的营业或者有本法第八十八条规定行为之一的,应当经人民法院许可。
第三十一条 对于鲜活易腐等不易保管的财产、保管费用过高的财产或者不及时变现价值将严重贬损的财产,管理人应当向人民法院报告后及时处分。
第三十二条 管理人应当依照本法规定独立执行职务,履行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向人民法院报告工作,并接受债权人会议和债权人委员会的监督。
第三十三条 管理人经人民法院许可,可以聘用必要的工作人员。
第三十四条 管理人没有正当理由不得辞去职务。管理人辞去职务应当经人民法院许可。
第三十五条 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有关部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注册会计师法》等有关法律的规定,对担任管理人的有关社会中介机构及其执业人员加强监督管理。
第四章  债务人财产
第三十六条 破产申请受理时属于债务人的全部财产,以及破产申请受理后至破产程序终结前债务人取得的财产,为债务人财产。
第三十七条 债务人被宣告破产的,共有财产应当分割。债务人重整或者和解的,基于重整或者和解的需要,共有财产可以分割。
第三十八条 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
(一)以放弃债权、放弃债权担保、无偿转让财产等方式无偿处分财产权益的;
(二)延长到期债权履行期限的;
(三)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的;
(四)为他人债务提供担保或者加入他人债务的;
(五)为自身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补充提供财产担保的;
(六)对未到期的债务提前清偿的。
债务人的相对人与债务人存在关联关系的,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二年内涉及债务人财产的前款规定的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
第三十九条 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本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以及个别清偿不使债务人财产受损的除外。
个别清偿的债权人与债务人存在关联关系的,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涉及债务人的前款规定的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
第四十条 下列情形之一的个别清偿,不予撤销:
(一)债务人依法支付职工的工资、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以及经济补偿、赔偿金;
(二)债务人依法支付人身损害赔偿金或者抚养费、赡养费、扶养费;
(三)债务人对以其特定财产设定的担保权,在担保财产的价值范围内进行清偿;
(四)债务人缴纳社会保险费和税款。
第四十一条 管理人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
第四十二条 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无效:
(一)为逃避债务而隐匿、转移财产的;
(二)虚构债务或者承认不真实的债务的。
第四十三条 因本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或者第四十二条规定的行为而取得的债务人的财产,管理人有权追回。
第四十四条 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
第四十五条 债务人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从企业获取的非正常收入和侵占的企业财产,管理人应当追回。
第四十六条 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可以通过清偿债务或者提供为债权人接受的担保,取回质物、留置物。
前款规定的债务清偿或者替代担保,在质物或者留置物的价值低于被担保的债权额时,以该质物或者留置物当时的市场价值为限。
第四十七条 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占有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该财产的权利人可以通过管理人取回。但是,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四十八条 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因占有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毁损、灭失取得的保险金、赔偿金、补偿金等,尚未交付给债务人,或者虽已交付给债务人但能与债务人财产区分的,该财产的权利人有权取回就此获得的保险金、赔偿金、补偿金等。
债务人将占有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转让,受让人善意取得支付的价款,适用前款规定。
第四十九条 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出卖人已将买卖标的物向作为买受人的债务人发运,债务人尚未收到且未付清全部价款的,出卖人可以取回在运途中的标的物。但是,管理人可以支付全部价款,请求出卖人交付标的物。
第五十条 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负有债务的,可以向管理人主张抵销。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抵销:
(一)债务人的债务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后取得他人对债务人的债权的;
(二)债权人已知债务人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或者破产申请的事实,对债务人负担债务的;但是,债权人因为法律规定或者有破产申请一年前所发生的原因而负担债务的除外;
(三)债务人的债务人已知债务人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或者破产申请的事实,对债务人取得债权的;但是,债务人的债务人因为法律规定或者有破产申请一年前所发生的原因而取得债权的除外;
(四)因债权人侵害连带个人债务人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所负的债务。
第五十一条 债务人的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对债务人负有的下列债务,与债务人对其所负有的债务,不得抵销:
(一)债务人的股东因欠缴出资或者抽逃出资而对债务人所负的债务;
(二)债务人的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债务人利益而对债务人所负的债务;
(三)债务人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利用关联关系损害债务人利益而对债务人所负的债务。
第五十二条 从事金融交易,依法通过中央对手方开展的集中清算、结算,以及依法进行的终止净额结算,不因交易任何一方进入破产程序而中止、无效或者撤销。
第五十三条 连带个人债务人及其所抚养人、赡养人或者扶养人维持基本生活、工作所必需的物品和相关费用,为豁免财产,不用于清偿债务。连带个人债务人豁免财产的具体范围、标准由最高人民法院规定。
第五章  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
第五十四条 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发生的下列费用,为破产费用:
(一)破产案件的诉讼费用;
(二)管理、变价和分配债务人财产的费用;
(三)管理人执行职务的合理费用、报酬和聘用工作人员的费用;
(四)破产程序终结后为追收破产财产、追加分配而支出的费用。
第五十五条 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发生的下列债务,为共益债务:
(一)因管理人或者债务人请求对方当事人履行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所产生的债务;
(二)债务人财产受无因管理所产生的债务;
(三)因债务人不当得利所产生的债务;
(四)为债务人继续营业而应支付的劳动报酬和社会保险费用以及产生的其他债务;
(五)管理人或者相关人员执行职务造成损害所产生的债务;
(六)债务人财产致人损害所产生的债务;
(七)委托合同的委托人进入破产程序,受托人知道该事实,委托合同终止将损害委托人利益的,受托人继续处理委托事务而产生的债务;
(八)其他因维护债权人共同利益而发生的债务。
第五十六条 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由债务人财产随时清偿。
债务人财产不足以清偿所有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的,先行清偿破产费用。
债务人财产不足以清偿所有破产费用或者共益债务的,按照比例清偿。
债务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的,管理人应当提请人民法院宣告债务人破产并终结破产程序。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裁定宣告债务人破产,终结破产程序,并予以公告。
第五十七条 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根据需要设立破产保障基金,用于支付债务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案件的破产费用。
第六章  债权申报
第五十八条 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债权人,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
第五十九条 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应当确定债权人申报债权的期限。债权申报期限自人民法院发布受理破产申请公告之日起计算,最短不得少于三十日,最长不得超过三个月。
第六十条 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
第六十一条 附条件、附期限的债权和诉讼、仲裁未决的债权,债权人可以申报。
第六十二条 债权人应当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
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社会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经济补偿、赔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职工、债权人、债务人有异议的,有权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第六十三条 债权人申报债权时,应当书面说明债权的数额和有无财产担保,并提交有关证据。申报的债权是连带债权的,应当说明。
第六十四条 连带债权人可以由其中一人代表全体连带债权人申报债权,也可以共同申报债权。
第六十五条 债务人的担保人或者其他连带债务人已经代替债务人清偿债务的,以其对债务人的求偿权申报债权。
债务人的担保人或者其他连带债务人尚未代替债务人清偿债务的,以其对债务人的将来求偿权申报债权。但是,债权人已经向管理人申报全部债权的除外。
第六十六条 连带债务人数人进入破产程序的,其债权人有权就全部债权分别在各破产案件中申报债权。
第六十七条 管理人依照本法规定解除合同的,对方当事人以因合同解除所产生的损害赔偿请求权申报债权。
第六十八条 委托合同的委托人进入破产程序,受托人不知该事实,继续处理委托事务的,受托人以由此产生的请求权申报债权。
第六十九条 票据的出票人进入破产程序,该票据的付款人继续付款或者承兑的,付款人以由此产生的请求权申报债权。
第七十条 证券民事赔偿诉讼的被告进入破产程序,投资者保护机构依法作为代表人参加诉讼的,由投资者保护机构以自己名义代表投资者申报债权,但投资者明确表示不愿意的除外。
公开发行公司债券的发行人进入破产程序的,债券受托管理人可以接受债券持有人的委托,以自己名义代表债券持有人申报债权。
第七十一条 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债务人、抵押人破产的申请时,最高额抵押权人的债权确定。
最高额质权、最高额保证的债权确定适用前款规定。
第七十二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设定的抵押,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抵押人破产的申请时,抵押财产确定。
第七十三条 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债权人未申报债权的,可以在破产财产最后分配前补充申报;但是,此前已进行的分配,不再对其补充分配。为审查和确认补充申报债权的费用,由补充申报人承担。
债权人未依照本法规定申报债权的,不得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
第七十四条 管理人收到债权申报材料后,应当登记造册,及时对申报的债权进行审查,并编制债权表。
债权表和债权申报材料由管理人保存,供利害关系人查阅。
第七十五条 依照本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编制的债权表,应当提交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
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无异议的,由人民法院裁定确认。
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超过合理期限未提起诉讼的,视为对债权表的记载无异议。
经人民法院裁定确认的债权确有错误的,债权人、债务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裁定予以调整。调整后的债权额对债权人会议已表决事项结果产生影响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计算表决结果。
第七章  债权人会议
第一节 一般规定
第七十六条 依法申报债权的债权人为债权人会议的成员,
有权参加债权人会议,享有表决权,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债权尚未确定的债权人,除人民法院能够为其行使表决权而临时确定债权额的外,不得行使表决权。
对债务人的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债权人,未放弃优先受偿权利的,对于本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项规定的事项不享有表决权。
本法第一百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八项的债权人不享有表决权。
债权人可以委托代理人出席债权人会议,行使表决权。代理人出席债权人会议,应当向人民法院或者债权人会议主席提交债权人的授权委托书。
债权人会议应当有债务人的职工和工会的代表参加,对有关事项发表意见。
第七十七条 债权人会议设主席一人,由债权人推选并经人民法院指定;推选不成的,由人民法院从有表决权的债权人中指定。
债权人会议主席主持债权人会议。
第七十八条 债权人会议行使下列职权:
(一)核查债权;
(二)申请人民法院更换管理人并推荐人选,审查管理人的费用和报酬;
(三)监督管理人;
(四)选任和更换债权人委员会成员;
(五)决定继续或者停止债务人的营业;
(六)通过重整计划;
(七)通过和解协议;
(八)通过债务人财产的管理方案;
(九)通过破产财产的变价方案;
(十)通过破产财产的分配方案;
(十一)人民法院认为应当由债权人会议行使的其他职权。债权人会议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议作成会议记录。
第七十九条 第一次债权人会议由人民法院召集,自债权申报期限届满之日起十五日内召开。债权债务关系复杂的破产案件,经管理人申请,人民法院可以决定延长至三十日。
以后的债权人会议,在人民法院认为必要时,或者管理人、债权人委员会、占有表决权的债权总额四分之一以上的债权人向债权人会议主席提议时召开。
第八十条 召开债权人会议,管理人应当提前十五日通知已知的债权人,并将审议、表决事项的具体内容提前三日告知已知债权人。
经债权人会议决议,债权人会议可以以现场方式或者电子通信等方式召开。
采用电子通信等方式表决的,管理人应当在表决后三日内,将表决结果告知债权人。
第八十一条 债权人会议的决议,由出席会议的对相关事项有表决权的债权人过半数通过,并且其所代表的债权额占对相关事项有表决权的债权总额二分之一以上。但是,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债权人认为债权人会议的决议违反法律规定,损害其利益的,可以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会议决议之日起十五日内,请求人民法院裁定撤销该决议并责令债权人会议依法重新作出决议。
债权人会议的决议,对于全体债权人均有约束力。
第八十二条 本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九项所列事项,经债权人会议表决未通过的,由人民法院裁定。
本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第十项所列事项,经债权人会议二次表决仍未通过的,由人民法院裁定。
对前两款规定的裁定,人民法院可以在债权人会议上宣布或者另行通知债权人。
第八十三条 债权人对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作出的裁定不服的,债权额占对相关事项有表决权的债权总额二分之一以上的债权人对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作出的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宣布之日或者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该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复议期间不停止裁定的执行。
第八十四条 债权人有权查阅债务人财产状况报告、债权人会议决议、债权人委员会决议、管理人监督报告等参与破产程序所必需的债务人财产和经营管理资料。管理人无正当理由不提供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作出决定;人民法院应当在五日内作出决定。
债权人查阅有关资料,应当遵守有关保护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个人信息等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
第二节 债权人委员会
第八十五条 债权人会议可以决定设立债权人委员会。债权人委员会由债权人会议选任的债权人代表和一名债务人的职工代表或者工会代表组成。债权人委员会成员为三至十九人。
债权人委员会成员应当经人民法院书面决定认可。
第八十六条 债权人委员会行使下列职权:
(一)监督债务人财产的管理和处分;
(二)监督破产财产分配;
(三)提议召开债权人会议;
(四)债权人会议委托的其他职权。
债权人委员会执行职务时,有权要求管理人、债务人的有关人员对其职权范围内的事务作出说明或者提供有关文件。
管理人、债务人的有关人员违反本法规定拒绝接受监督的,债权人委员会有权就监督事项请求人民法院作出决定;人民法院应当在五日内作出决定。
第八十七条 债权人委员会的决议,由全体成员过半数通过。债权人委员会接受债权人会议的监督,向债权人会议报告工作。
第八十八条 管理人实施下列行为,应当提前十日书面报告债权人委员会:
(一)涉及土地、房屋等不动产权益的转让;
(二)探矿权、采矿权、知识产权、数据资产等财产权益的转让;
(三)全部库存或者营业的转让;
(四)借款;
(五)设定财产担保;
(六)债权和有价证券的转让;
(七)履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
(八)放弃权利;
(九)担保物的取回;
(十)对债权人利益有重大影响的其他财产处分行为。
债权人委员会认为管理人实施前款规定的行为不符合债权人会议决议的,有权要求管理人纠正。管理人拒绝纠正的,债权人委员会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作出决定。
未设立债权人委员会的,管理人实施本条第一款规定的行为应当及时报告人民法院。
第八章  重 整
第一节 重整申请和重整期间
第八十九条 债务人或者债权人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直接向人民法院申请对债务人进行重整。
债权人申请对债务人进行破产清算的,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宣告债务人破产前,债权人、债务人或者出资额占债务人注册资本十分之一以上的出资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重整。
第九十条 债权人、债务人的出资人申请重整的,人民法院在审查重整申请时可以组织申请人、被申请人听证。申请人以外的债权人、债务人的出资人、意向投资人等利害关系人经人民法院许可,可以参加听证。
听证期间不计入重整申请审查期限。
第九十一条 申请人向人民法院提出重整申请,应当提交债务人具有重整价值的相关材料。
第九十二条 有未来可预期收入的连带个人债务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重整。
第九十三条 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重整申请符合本法规定的,应当裁定债务人重整,并予以公告。
第九十四条 自人民法院裁定债务人重整之日起至重整程序终止,为重整期间。
第九十五条 在重整期间,债务人可以申请在管理人的监督下自行管理财产和营业事务。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没有证据表明债务人自行管理财产和营业事务将损害债权人利益,并在听取管理人和债权人会议的意见后,可以予以批准。
有前款规定情形的,依照本法规定已接管债务人财产和营业事务的管理人应当向债务人移交财产和营业事务,本法规定的管理人的职权由债务人行使。
第九十六条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管理人申请,由人民法院批准终止债务人自行管理财产和营业事务:
(一)债务人有欺诈、恶意减少财产或者其他显著不利于债权人的行为;
(二)债务人造成重整程序迟延,损害债权人利益;
(三)债务人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其他情形。
债务人有前款规定的情形,管理人未向人民法院提出终止申请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申请。
第九十七条 在重整期间,管理人负责管理财产和营业事务的,可以聘任债务人的经营管理人员负责营业事务。
第九十八条 在重整期间,对债务人的特定财产享有的担保权暂停行使。但是,担保物有损坏或者价值明显减少,危害担保权人权利且债务人、管理人未提供与减少价值相应的担保或者补偿的,或者担保物不是重整所必需的,担保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恢复行使担保权。
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恢复行使担保权申请之日起三十日内作出裁定,担保权人、其他债权人、债务人、管理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收到裁定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在重整期间,债务人或者管理人为继续营业而借款的,可以为该借款设定担保。经对债务人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权利人同意,该借款的债权人可以优先于担保权人受偿。
第九十九条 债务人合法占有的他人财产,该财产的权利人在重整期间要求取回的,应当符合事先约定的条件。
第一百条 在重整期间,债务人的出资人不得请求投资收益分配。
在重整期间,债务人的控股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向第三人转让其持有的债务人的股权。但是,经人民法院同意的除外。
第一百零一条 在重整期间,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管理人或者利害关系人请求,人民法院应当裁定终止重整程序,并宣告债务人破产:
(一)债务人的经营状况和财产状况继续恶化,缺乏挽救的可能性;
(二)债务人有欺诈、恶意减少债务人财产或者其他显著不利于债权人的行为,导致重整无法继续进行;
(三)由于债务人的行为致使管理人无法执行职务。
第二节 重整计划的制定和批准
第一百零二条 债务人或者管理人应当自人民法院裁定债务人重整之日起六个月内,同时向人民法院和债权人会议提交重整计划草案。
前款规定的期限届满,经债务人或者管理人请求,有正当理由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延期三个月。
债务人或者管理人未按期提出重整计划草案的,人民法院应当在期限届满后十五日内裁定终止重整程序,并宣告债务人破产。
第一百零三条 债务人自行管理财产和营业事务的,由债务人制作重整计划草案。
管理人负责管理财产和营业事务的,由管理人制作重整计划草案。
第一百零四条 债务人或者管理人应当及时向债权人、债务人的出资人及其他利害关系人披露参与重整程序所必需的信息。信息披露应当真实、准确、完整。
债权人、债务人的出资人及其他利害关系人认为信息披露不充分的,可以要求债务人或者管理人接受询问或者补充披露。
第一百零五条 重整投资人由债务人或者管理人公开招募。但是,债权人会议另有决议的除外。
意向投资人可以查阅债务人财产和经营管理等有关资料。
债务人或者管理人可以要求意向投资人交纳保证金,并可以与意向投资人签订保密协议。
第一百零六条 重整计划草案应当包括下列内容:
(一)债务人的经营方案;
(二)债权分类;
(三)债权调整方案;
(四)债权受偿方案;
(五)重整计划的执行期限;
(六)重整计划执行的监督期限;
(七)有利于债务人重整的其他方案。
前款第四项应当包括依照破产清算程序以及重整计划草案分别所能获得的清偿比例的说明。有重整投资人的,重整计划草案应当包括重整投资方案。普通债权不能获得全额清偿的,重整计划草案应当包括出资人权益调整的内容。
连带个人债务人的重整计划草案中,前款第五项规定的重整计划执行期限不超过五年。但是,重整计划中涉及清偿房屋抵押贷款的内容除外。
第一百零七条 债务人或者管理人应当在债权人会议表决重整计划草案十五日前,向债权人、债务人的出资人及其他利害关系人告知重整计划草案内容。
第一百零八条 债权人参加讨论重整计划草案的债权人会议,依照下列债权分类,分组对重整计划草案进行表决:
(一)对债务人的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债权;
(二)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经济补偿、赔偿金;
(三)债务人所欠税款;
(四)普通债权。
人民法院在必要时可以根据不同的债权种类设立其他表决组对重整计划草案进行表决。
权益不受重整计划草案影响的债权人不参加表决。
第一百零九条 对债务人的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债权,超出担保财产价值范围的部分作为普通债权,参加普通债权组表决。
第一百一十条 重整计划不得规定减免债务人欠缴的社会保险费用;该项费用的债权人不参加重整计划草案的表决。
第一百一十一条 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重整计划草案之日起三十日内召开债权人会议,对重整计划草案进行表决。
出席会议的同一表决组的债权人过半数同意重整计划草案,并且其所代表的债权额占该组债权总额的三分之二以上的,即为该组通过重整计划草案。
债务人或者管理人应当向债权人会议就重整计划草案作出说明,并回答询问。
第一百一十二条 债务人的出资人代表可以列席讨论重整计划草案的债权人会议。
重整计划草案涉及出资人权益调整事项的,应当设出资人组,对该事项进行表决。
第一百一十三条 各表决组均通过重整计划草案时,重整计划即为通过。
自重整计划通过之日起十日内,债务人或者管理人应当向人民法院提出批准重整计划的申请。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表决程序符合本法规定,重整计划内容公平、公正,且各表决组中持反对意见的债权人能够获得的清偿比例,不低于其在重整计划草案被提请批准时依照破产清算程序所能获得的清偿比例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三十日内裁定批准,终止重整程序,并予以公告。
第一百一十四条 部分表决组未通过重整计划草案的,债务人或者管理人可以同未通过重整计划草案的表决组协商。该表决组可以在协商后再表决一次。双方协商的结果对其他表决组产生不利影响的,其他表决组也应当再次表决。
未通过重整计划草案的表决组拒绝与债务人或者管理人协商,或者该组中过半数债权人明确反对再次表决的,不再进行表决。
第一百一十五条 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协商后未通过重整计划草案,但重整计划草案符合本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并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债务人或者管理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批准重整计划草案:
(一)按照重整计划草案,本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一项所列债权就该特定财产将获得全额清偿,其因延期清偿所受的损失将得到公平补偿,并且其担保权未受到实质性损害,或者该表决组已经通过重整计划草案;
(二)按照重整计划草案,本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所列债权将获得全额清偿,或者相应表决组已经通过重整计划草案;
(三)按照重整计划草案,普通债权所获得的清偿比例,不低于其在重整计划草案被提请批准时依照破产清算程序所能获得的清偿比例,或者该表决组已经通过重整计划草案;
(四)重整计划草案对出资人权益的调整公平、公正,或者出资人组已经通过重整计划草案;
(五)重整计划草案公平对待同一表决组的成员,并且所规定的债权清偿顺序不违反本法第一百五十六条的规定;
(六)至少有一组利益受损害的债权人组通过重整计划草案;
(七)债务人的经营方案具有可行性。
第一百一十六条 债务人或者管理人依据本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申请批准重整计划草案,人民法院可以组织债务人、管理人、债务人的出资人、重整投资人以及未通过重整计划草案的表决组的代表等听证。
第一百一十七条 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重整计划草案符合本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三十日内裁定批准,终止重整程序,并予以公告。
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复议期间是否停止裁定的执行由进行复议的人民法院决定。上一级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复议申请之日起三十日内作出裁定。
第一百一十八条 重整计划草案未获得通过且未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获得批准,或者已通过的重整计划未获得批准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终止重整程序,并宣告债务人破产。
第三节 重整前协商
第一百一十九条 申请重整前,债务人及其出资人、债权人、意向投资人等可以进行以重整为目的的协商。
债务人应当及时向参与协商的各方当事人披露参与协商所需要的信息。信息披露应当真实、准确、完整。
第一百二十条 债务人及其出资人、债权人、意向投资人等经协商达成重整协议后,债务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重整,并同时提交重整协议等材料。
在重整程序中,债务人或者管理人依法提交的重整计划草案,与重整协议内容一致的,有关债权人、债务人的出资人对重整协议的同意视为对重整计划草案相应内容的同意,不再参加重整计划草案的表决。
重整计划草案对重整协议内容进行了修改并对有关债权人、债务人的出资人有不利影响的,受到影响的债权人、债务人的出
资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参加重整计划草案的表决。
第一百二十一条 债务人及其出资人、债权人、意向投资人等经协商,可以制定初步重整计划草案,参照本法规定的重整计划草案表决程序进行预先表决通过后,债务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重整,请求人民法院裁定批准初步重整计划草案。提出申请时应当提交初步重整计划草案、预先表决情况、债权人书面意见等材料。
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信息披露、草案内容、预先表决程序及其结果符合本法规定的,应当裁定批准,终止重整程序,并予以公告。
第一百二十二条 依照本章规定进行重整前协商的,债务人向人民法院申请重整时可以推荐管理人,人民法院经审查后可以依法指定该推荐人选为管理人。
第四节 重整计划的执行和监督
第一百二十三条 重整计划由债务人负责执行。
人民法院裁定批准重整计划后,已接管财产和营业事务的管理人应当向债务人移交财产和营业事务。
第一百二十四条 自人民法院裁定批准重整计划之日起,在重整计划规定的监督期内,由管理人监督重整计划的执行。
在监督期内,债务人应当向管理人报告重整计划执行情况和债务人财务状况。债务人违反重整计划的,管理人应当及时向人民法院报告。
第一百二十五条 监督期届满时,管理人应当向人民法院提交监督报告。自监督报告提交之日起,管理人的监督职责终止。
管理人向人民法院提交的监督报告,重整计划的利害关系人有权查阅。
经管理人申请,人民法院可以裁定延长重整计划执行的监督期限。
第一百二十六条 经人民法院裁定批准的重整计划,对债务人、全体债权人、债务人的出资人以及重整投资人等利害关系人均有约束力。
债权人有正当理由未依照本法规定申报债权或者在重整计划草案提交债权人会议后申报的,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不得行使权利;在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可以按照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行使权利。
债权人对债务人的担保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所享有的权利,不受重整计划的影响。
第一百二十七条 重整计划对债务人的股权结构作出调整的,债务人应当依法向登记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注销股权出质登记。
第一百二十八条 重整计划有正当理由未能在规定期限内执行完毕的,债务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延长重整计划执行期限,但最长不得超过六个月。
重整计划因不可抗力等原因导致个别条款不能执行的,债务人可以向人民法院和债权人会议提交对相应条款的变更方案,经利益受到影响的表决组表决后,申请人民法院予以批准。
第一百二十九条 重整计划执行期间,在重整程序终止后新发生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税收争议和劳动争议,不适用本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
第一百三十条 债务人不能执行或者不执行重整计划的,人民法院经管理人或者利害关系人请求,应当裁定终止重整计划的执行,并宣告债务人破产。
人民法院裁定终止重整计划执行的,债权人在重整计划中作出的债权调整的承诺失去效力。债权人因执行重整计划所受的清偿仍然有效,债权未受清偿的部分作为破产债权。债权人通过债务人的股权、预期经营收益受益权等受偿的,应当重新确定其未受清偿的金额。
前款规定的债权人,只有在其他同顺位债权人同自己所受的清偿达到同一比例时,才能继续接受分配。
有本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的,为重整计划的执行提供的担保继续有效。
第一百三十一条 按照重整计划减免的债务,自重整计划执行完毕时起,债务人不再承担清偿责任。
第一百三十二条 重整计划执行期间和执行完毕后,债务人可以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进行信用修复。
第一百三十三条 债权人减免债务人的债务,依法免征企业所得税。
第九章  和 解
第一百三十四条 债务人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直接向人民法院申请和解;也可以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宣告债务人破产前,向人民法院申请和解。
债务人申请和解,应当提出和解协议草案。
第一百三十五条 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和解申请符合本法规定的,应当裁定和解,予以公告,并召集债权人会议讨论和解协议草案。
对债务人的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权利人,自人民法院裁定和解之日起可以行使权利。
第一百三十六条 债权人会议通过和解协议的决议,由出席会议的有表决权的债权人过半数同意,并且其所代表的债权额占对和解协议有表决权的债权总额的三分之二以上。
第一百三十七条 债权人会议通过和解协议的,由人民法院裁定认可,终止和解程序,并予以公告。管理人应当向债务人移交财产和营业事务,并向人民法院提交执行职务的报告。
第一百三十八条 和解协议草案经债权人会议表决未获得通过,或者已经债权人会议通过的和解协议未获得人民法院认可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终止和解程序,并宣告债务人破产。
第一百三十九条 经人民法院裁定认可的和解协议,对债务人和全体和解债权人均有约束力。
和解债权人是指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无财产担保债权的人。
和解债权人未依照本法规定申报债权的,在和解协议执行期间不得行使权利;在和解协议执行完毕后,可以按照和解协议规定的清偿条件行使权利。
第一百四十条 和解债权人对债务人的担保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所享有的权利,不受和解协议的影响。
第一百四十一条 债务人应当按照和解协议规定的条件清偿债务。
第一百四十二条 因债务人的欺诈或者其他违法行为而成立的和解协议,人民法院应当裁定无效,并宣告债务人破产。
有前款规定情形的,和解债权人因执行和解协议所受的清偿,在其他债权人所受清偿同等比例的范围内,不予返还。
第一百四十三条 债务人不能执行或者不执行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经和解债权人请求,应当裁定终止和解协议的执行,并宣告债务人破产。
人民法院裁定终止和解协议执行的,和解债权人在和解协议中作出的债权调整的承诺失去效力。和解债权人因执行和解协议所受的清偿仍然有效,和解债权未受清偿的部分作为破产债权。
前款规定的债权人,只有在其他债权人同自己所受的清偿达到同一比例时,才能继续接受分配。
有本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的,为和解协议的执行提供的担保继续有效。
第一百四十四条 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与全体债权人就债权债务的处理自行达成协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裁定认可,并终结破产程序。
第一百四十五条 按照和解协议减免的债务,自和解协议执行完毕时起,债务人不再承担清偿责任。
第一百四十六条 和解协议执行期间和执行完毕后,债务人可以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进行信用修复。
第十章  破产清算
第一节 破产宣告
第一百四十七条 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清算申请,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后三十日内未提出重整或者和解申请的,应当依法宣告债务人破产。
第一百四十八条 人民法院依照本法规定宣告债务人破产的,应当自裁定作出之日起五日内送达债务人和管理人,自裁定作出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已知债权人,并予以公告。
债务人被宣告破产后,债务人称为破产人,债务人财产称为破产财产,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的债权称为破产债权。
第一百四十九条 破产宣告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终结破产程序,并予以公告:
(一)第三人为债务人提供足额担保或者为债务人清偿全部债务的;
(二)债务人已清偿全部债务的。
第一百五十条 对债务人的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权利人,对该特定财产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
对债务人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权利人可以随时向管理人主张就该特定财产行使优先受偿权利,管理人应当及时变价、分配。但是,单独处分该财产会降低其他破产财产的价值的除外。
本法所称对债务人的特定财产享有的担保权,包括对债务人的特定财产依法享有的其他优先受偿权利。
第一百五十一条 享有本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权利的债权人行使优先受偿权利未能完全受偿的,其未受偿的债权作为普通债权;放弃优先受偿权利的,其债权作为普通债权。
第二节 变价和分配
第一百五十二条 管理人应当及时拟订破产财产变价方案,提交债权人会议讨论。
管理人应当按照债权人会议通过的或者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裁定的破产财产变价方案,适时变价出售破产财产。
第一百五十三条 处分破产财产前,管理人可以依法委托具备相应专业能力的审计、资产评估机构对破产财产进行审计、评估。但是,债权人会议另有决议的除外。
第一百五十四条 变价出售破产财产应当通过拍卖进行。但是,债权人会议另有决议的除外。
破产企业可以全部或者部分变价出售。企业变价出售时,可以将其中的无形资产和其他财产单独变价出售。
按照国家规定不能拍卖或者限制转让的财产,应当按照国家规定的方式处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 法律、行政法规对国有资产审计、评估、处分等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第一百五十六条 破产财产在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依照下列顺序清偿:
(一)因破产人侵害他人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产生的债权,连带个人债务人欠付的抚养费、赡养费、扶养费;
(二)破产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社会保险费用,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经济补偿、赔偿金,以及依法由欠薪保障基金等垫付相关款项后形成的债权;
(三)破产人所欠税款;
(四)普通破产债权;
(五)连带个人债务人所欠家庭成员的借款;
(六)破产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后产生的利息;
(七)破产申请受理前的罚款、罚金、滞纳金;
(八)利用与破产人之间的关联关系从事不公允交易而对破产人享有的债权。
破产财产不足以清偿同一顺序的清偿要求的,按照比例分配。
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一百五十七条 破产财产的分配应当以货币分配方式进行。但是,债权人会议另有决议的除外。
第一百五十八条 管理人应当及时拟订破产财产分配方案,提交债权人会议讨论。
破产财产分配方案应当载明下列事项:
(一)参加破产财产分配的债权人名称或者姓名、住所;
(二)参加破产财产分配的债权额;
(三)可供分配的破产财产数额;
(四)破产财产分配的顺序、比例及数额;
(五)实施破产财产分配的方法。
债权人会议通过破产财产分配方案后,由管理人将该方案提请人民法院裁定认可。
第一百五十九条 破产财产分配方案经人民法院裁定认可后,由管理人执行。
管理人按照破产财产分配方案实施多次分配的,应当公告本次分配的财产额和债权额。管理人实施最后分配的,应当在公告中指明,并载明本法第一百六十条第二款规定的事项。
第一百六十条 对于附生效条件或者解除条件的债权,管理人应当将其分配额提存。
管理人依照前款规定提存的分配额,在最后分配公告日,生效条件未成就或者解除条件成就的,应当分配给其他债权人;在最后分配公告日,生效条件成就或者解除条件未成就的,应当交付给债权人。
第一百六十一条 债权人未受领的破产财产分配额,管理人应当提存。债权人自最后分配公告之日起满二个月仍不领取的,视为放弃受领分配的权利,管理人或者人民法院应当将提存的分配额分配给其他债权人。
第一百六十二条 破产财产分配时,对于诉讼或者仲裁未决的债权,管理人应当将其分配额提存。自破产程序终结之日起满三年仍不能受领分配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提存的分配额分配给其他债权人。
第三节 破产程序的终结
第一百六十三条 破产人无财产可供分配的,管理人应当请求人民法院裁定终结破产程序。
管理人在最后分配完结后,应当及时向人民法院提交破产财产分配报告,并提请人民法院裁定终结破产程序。
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管理人终结破产程序的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作出是否终结破产程序的裁定。裁定终结的,应当予以公告。
第一百六十四条 管理人应当自破产程序终结之日起十日内,持人民法院终结破产程序的裁定,向破产人的原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
第一百六十五条 管理人于办理注销登记完毕的次日终止执行职务。但是,存在诉讼或者仲裁未决情况的除外。
管理人终止执行职务后,因出现本法第一百六十六条规定情形,需对破产人财产进行管理、处分和追加分配的,人民法院可以决定恢复管理人职务。
第一百六十六条 自破产程序依照本法第五十六条第四款或者第一百六十三条的规定终结之日起三年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按照破产财产分配方案进行追加分配:
(一)发现有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五条规定应当追回的财产的;
(二)发现破产人有应当供分配的其他财产的。
有前款规定情形,但财产数量不足以支付分配费用的,不再进行追加分配,由人民法院将其上交国库。
第一百六十七条 连带个人债务人依照破产清算程序清偿债务后,人民法院经听取债权人、连带个人债务人的意见,应当确定三至五年的监督考察期。连带个人债务人在监督考察期内新获得的财产,应当按照破产财产分配方案用于清偿债务,但是依法属于豁免财产的除外。
在监督考察期内,连带个人债务人应当按月向牵头履行破产事务行政管理职责的部门申报个人收入、支出和财产状况等信息,由管理人通报全体债权人。连带个人债务人不得有非生活或者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并应当遵守人民法院作出的其他限制性规定。
监督考察期结束后,连带个人债务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债务清理完毕,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裁定。
第一百六十八条 连带个人债务人的下列债务,其清偿责任不得免除:
(一)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侵害他人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所负的债务;
(二)依法应当支付的抚养费、赡养费、扶养费;
(三)本法第一百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所列债务;
(四)其他不得免除的债务。
第一百六十九条 连带个人债务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未清偿债务不得免除:
(一)违反本法关于连带个人债务人义务和行为限制的规定,情节严重的;
(二)债务人的主要债务系因奢侈消费、挥霍财产、赌博或者其他违背公序良俗的行为导致的;
(三)出现本法第二条规定的情形后,有隐匿、转移、毁损财产或者隐匿、伪造、变造、销毁涉及财产状况的账簿、文书及其他证据的行为,情节严重的;
(四)对企业违法分配利润、财务造假等行为负有责任,损害企业及企业债权人利益的;
(五)其他不应当免除未清偿债务的情形。
债务清理完毕的裁定生效后,发现连带个人债务人存在上述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撤销。
第一百七十条 破产人的担保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对债权人依照破产清算程序未受清偿的债权,依法继续承担清偿责任。
第十一章  小型微型企业破产
第一百七十一条 债务人所欠债务数额较低、债权人人数较少的小型微型企业破产,适用本章规定;本章没有规定的,适用本法其他有关规定。
适用本章规定的小型微型企业的具体标准,由最高人民法院规定。
第一百七十二条 适用本章规定审理的案件,可以依法指定个人为管理人。
第一百七十三条 适用本章规定审理的案件,除债权人会议另有决议的外,不设立债权人委员会。
第一百七十四条 适用本章规定审理的案件,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通知债权人并告知后果后,债权人无正当理由不参加债权人会议或者不行使表决权,并且没有明确提出异议的,视为参加会议并同意表决事项。
第一百七十五条 适用本章规定审理的案件,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情况,可以确定少于三十日的债权申报期限。
第一百七十六条 适用本章规定进行重整的案件,由债务人在管理人的监督下自行管理财产和营业事务。但是,有证据表明债务人自行管理财产和营业事务将损害债权人利益的除外。
适用本章规定进行重整的案件,应当自人民法院裁定债务人重整之日起三个月内提交重整计划草案。
对债务人继续经营具有重要价值的出资人,同意将债务人未来一定期限内的预期可支配收入用于偿还债务的,重整计划草案可以保留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和控制权。
第十二章  合并破产
第一百七十七条 关联企业法人之间资产负债混同以致难以区分,严重损害债权人公平受偿利益的,或者关联企业基于欺诈目的成立的,关联企业以及关联企业的出资人、债权人、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的关联企业管理人,可以申请对关联企业进行合并破产。
第一百七十八条 合并破产案件,各关联企业之间的债权债务消灭,各关联企业的财产作为统一的财产,各关联企业的债权人按照法定顺序一并受偿。
合并破产前,人民法院已经裁定受理部分关联企业破产申请的,本法第二十四条、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规定的期限,按照各企业被裁定受理破产申请之日分别计算。
合并重整案件,应当制定统一的重整计划草案。合并重整计划草案提交期限自人民法院裁定合并重整之日起计算。
第一百七十九条 合并破产案件,由关联企业中的核心控制企业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核心控制企业不明确的,由关联企业主要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多个人民法院之间对管辖权发生争议的,应当报请共同的上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
第一百八十条 人民法院收到合并破产申请的,除依照本法规定通知被申请人外,还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五日内通知已知债权人和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的关联企业管理人,并将申请事项予以公告,公告期不少于十日。
利害关系人对申请有异议的,应当在公告期届满前以书面形式提出。利害关系人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组织听证。
第一百八十一条 人民法院应当自关联企业合并破产公告期满之日起二个月内作出是否同意合并破产的裁定。
关联企业以及关联企业的出资人、债权人、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的关联企业的管理人对人民法院同意合并破产的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复议期间是否停止裁定的执行由进行复议的人民法院决定。上一级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复议申请之日起三十日内作出裁定。
第一百八十二条 已经进入破产程序的关联企业,不符合本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的合并破产情形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对关联企业破产案件进行协调审理。根据关联企业破产案件协调审理的需要,可以由共同的上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
第一百八十三条 连带个人债务人与其关联企业,可以参照适用本章规定审理。
第十三章  金融机构破产
第一百八十四条 金融机构破产,适用本章规定;本章没有规定的,适用本法和有关金融法律的相关规定。
第一百八十五条 金融机构有本法第二条规定情形的,国务院金融管理部门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对该金融机构进行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
金融机构或者其债权人申请破产的,应当经国务院金融管理部门同意。
第一百八十六条 金融机构破产案件由金融机构住所地中级人民法院管辖。
第一百八十七条人民法院审理金融机构破产案件,对金融机构风险处置程序中,已经依法完成的资产核实、债权登记、财产处分等措施,经过审查后依法认定其效力。
第一百八十八条 存款保险基金,保险、证券、信托等行业保障基金以及金融稳定保障基金,依法用于偿付权利人或者受让权利人债权的,在偿付或者受让金额范围内取得与权利人相同的清偿顺序。
第十四章  跨国破产与司法合作
第一百八十九条 依照本法开始的破产程序,对债务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的财产发生效力。
依照本法开始的破产程序的管理人,可以向外国法院申请承认依照本法进行的破产程序,申请承认其管理人身份并提供履职协助。
第一百九十条 债务人的住所地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但财产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或者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存在其他适当联系的,或者由人民法院管辖更有利于保护债权人利益的,债权人或者债务人可以依照本法规定,向具有最密切联系的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破产申请。
第一百九十一条 外国债务人、债权人可以依照本法提出破产申请或者参加破产程序。但是,外国税收债权人和社会保险费用的追缴权人除外。
第一百九十二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缔结或者参加的国际条约,或者按照互惠原则,人民法院与外国法院可以相互请求承认破产程序、提供相关协助。
第一百九十三条 依照外国法律在债务人主要利益中心所在地开始的破产程序,有关人员可以向债务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主要财产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承认该外国破产程序。
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外国破产程序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共政策,不损害国家主权、安全和社会公共利益,不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符合互惠原则的,可以裁定承认并酌情提供相关协助。
人民法院裁定承认外国破产程序后,债务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的财产在全额清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的担保债权、人身损害赔偿债权、职工债权和社会保险费用、所欠税款等优先权后,剩余财产可以按照相关规定进行分配。
第一百九十四条 债务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和外国均进入破产程序,且无担保债权人在外国破产程序中已获得一定比例的清偿,该无担保债权人在依照本法开始的破产程序中,只有在与其处于同一顺位的其他债权人获得与其同等比例的清偿后,才能继续获得清偿。
第一百九十五条 跨国破产案件,本法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有关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规定。
第十五章  法律责任
第一百九十六条 企业董事、监事或者高级管理人员违反忠实义务、勤勉义务,致使所在企业破产的,依法承担民事责任。
有前款规定情形的人员,自破产程序终结之日起三年内不得担任任何企业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
第一百九十七条 债务人的有关人员违反本法规定,未妥善保管并向管理人移交债务人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的,或者擅自离开住所地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训诫、罚款、拘留。
债务人的有关人员违反本法规定,不配合人民法院、管理人工作的,或者拒不陈述、回答或作虚假陈述、回答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训诫、拘传、罚款、拘留。
有义务列席债权人会议的债务人的有关人员,经人民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列席债权人会议的,或者拒不陈述、回答或作虚假陈述、回答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训诫、拘传、罚款、拘留。
债务人的有关人员违反本法规定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第一百九十八条 债务人违反本法规定,拒不向人民法院提交或者提交不真实的财产状况说明、债务清册、债权清册、有关财务会计报告以及职工工资的支付情况和社会保险费用的缴纳情况的,或者伪造、销毁有关财产证据材料而使财产状况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对直接责任人员依法予以罚款、拘留。
第一百九十九条 债务人有本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二条规定的行为,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债务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当事人捏造债权并进行虚假债权申报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追究法律责任。
第二百条 管理人未依照本法规定勤勉尽责,忠实执行职务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处以罚款;给债权人、债务人或者第三人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对管理人的赔偿诉讼,应当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
第二百零一条 连带个人债务人违反本法第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七条的规定不履行相关义务的,或者故意隐匿、转移、变卖、毁损财产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的轻重依法予以训诫、拘传、罚款、拘留。
连带个人债务人的配偶、其他共同生活的近亲属等利害关系人帮助、包庇连带个人债务人实施违反本法规定行为的,依照前款规定处罚。
第二百零二条 违反本法规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第十六章  附则
第二百零三条 农民专业合作社等法人的破产清算,参照适用本法规定的程序。
其他法律规定的非法人组织的清算,属于破产清算的,参照适用本法规定的程序。
第二百零四条 本法自  年  月  日起施行。
重点解读:
变化一:
破产申请审查期间新增临时保护机制,填补保护真空期
二审稿新增内容
申请人提出破产申请后至人民法院作出裁定前,债务人、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临时中止有关债务人财产的执行程序。
 配套约束
临时中止执行期间,未经人民法院同意,债务人不得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不得实施重大财产处分行为。
 实务解读
这一规定填补了破产申请受理前的保护真空期。此前从破产申请提出到法院裁定受理之间存在时间差,债务人财产可能被个别债权人通过执行程序先行瓜分,损害全体债权人公平清偿的原则。临时中止机制为这段过渡期提供了制度保障。
二审稿同时保留了紧急保全措施:破产申请提出后至法院受理前,债务人财产存在贬值或被恶意转移等紧急情况的,当事人可以申请法院采取中止执行或保全措施,必要时法院可以要求提供担保。
 
变化二:
连带个人债务人制度细化,三至五年监督考察期明确
二审稿新增三项核心内容
第一,行为限制。连带个人债务人应当配合法院和管理人工作,离开住所地应当及时报告,未经法院许可不得出境。
第二,豁免财产。连带个人债务人及其所抚养人、赡养人、扶养人维持基本生活和工作所必需的物品及相关费用属于豁免财产,具体范围和标准由最高人民法院规定。
第三,监督考察期。连带个人债务人依法破产清算后,由法院确定三至五年的监督考察期,期间新获得的财产除豁免财产外均用于清偿债务。
 实务解读
这是个人破产制度的关键细化。连带个人债务人,即为破产企业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自然人股东,获得了通过破产程序清理债务的可能,但同时受到严格的行为约束和监督机制,防止利用个人破产逃废债务。
三至五年监督考察期的设计,平衡了给债务人重生机会与保护债权人利益的双重需求。考察期内新增财产原则上用于还债,体现了先还债后自由的立法思路。
 
变化三:
重整前协商制度确立,困境企业救治新增路径
二审稿在重整一章中增设重整前协商一节,明确两种方式
方式一:当事人达成重整协议。当事人在申请重整前自行协商达成重整协议,进入重整程序后由法院审查确认。
方式二:初步重整计划草案预先表决。在申请重整前制定初步重整计划草案并预先表决,进入重整程序后转化为正式重整计划。
 配套规则
依法进行重整前协商的,当事人可以向法院推荐管理人。
 实务解读
重整前协商制度是二审稿最具制度创新性的内容之一。它允许当事人在正式进入重整程序前先行协商,显著提高了重整的成功率和效率。特别是预先表决机制,解决了传统重整中先进入程序再协商所导致的时间成本和不确定性。
这一制度与实务中已经存在的预重整有相似之处,但此次由立法直接确认,法律效力更加明确,为困境企业在法院受理前开展自救和协商提供了更充分的法律依据。
 
变化四:
破产财产清偿顺位调整,人身权益优先原则强化
二审稿作出两项调整
一是删去此前关于人身损害惩罚性赔偿债权除外的规定。
二是增加连带个人债务人欠付的抚养费、赡养费、扶养费。
 实务解读
清偿顺位调整体现了人身权益优先于财产权益的立法原则。抚养费、赡养费等涉及基本生存权的债权被提升清偿顺位,与惩罚性赔偿债权的排除性处理形成对照,进一步强化了破产程序中弱势群体的生存权保障。
变化五:
跨国破产制度完善,“一带一路”破产协作有法可依
二审稿作出三项规定
第一,依照本法开始的破产程序,对债务人在我国领域外的财产发生效力。
第二,债务人住所地位于我国领域外,但财产位于我国领域内或与我国存在其他适当联系,或者由我国法院管辖更有利于保护债权人利益的,我国法院可以行使管辖权。
第三,根据国际条约或者互惠原则,法院与外国法院可以相互请求承认破产程序、提供帮助。
 实务解读
跨国破产规则的完善,直接回应了“一带一路”建设和跨境投资增长带来的破产管辖权冲突问题。对于在广西从事东盟贸易、跨境投资的企业而言,这一修订为跨境破产协作提供了明确的法律基础,也为涉外债权的跨境追索增加了制度工具。
 
变化六:
管理人制度完善,选任机制更加灵活
二审稿完善了破产管理人范围的规定,并允许重整前协商的当事人向法院推荐管理人。
 实务解读
这一调整增强了管理人选任的灵活性和当事人参与度。对于债务人、主要债权人和意向投资人而言,在重整前协商阶段推荐熟悉企业情况、具备行业经验的管理人,有助于提高重整方案的针对性和可执行性,缩短程序周期,降低沟通成本。

五、实务热点难点

专题一:上海金融法院发布财产保险合同纠纷十大典型案例

“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加快建设金融强国,坚持防风险、强监管、促高质量发展,加快建设中国特色现代金融体系。财产保险作为现代金融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兼具风险保障和资金融通功能,在分散风险、保障民生、服务实体经济中承担着重要使命。
近年来,随着经济社会转型和新业态发展,新型保险产品迭代,保险数字化转型加速,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争议数量呈现上升态势。为此,上海金融法院立足金融审判本职,聚焦财产保险领域常发、新发疑难问题,梳理近年来审结的财产保险合同纠纷典型案件,明晰裁判规则,回应市场关切。核心法律难点
案例一
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追偿权的司法认定——某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诉行某追偿权纠纷案
裁判要旨
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通常包括对外和对内两层法律关系,其运行规则有别于一般的保证保险或责任保险。保险人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向投保人追偿,并非保证担保的法定追偿抑或一般责任保险的代位求偿。追偿行为符合《保险法》规定以及保险合同约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基本案情
2019年1月,行某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提起股权转让纠纷诉讼,要求某体育公司等五被告赔偿其损失2.1亿元及相应违约金。行某同时申请财产保全,由某保险公司提供诉讼保全责任保险担保。诉讼过程中,某体育公司申请保全复议并申请更换被保全房产,行某不同意换保。该案一审驳回行某的诉讼请求并经二审维持。判决生效后,某体育公司向一中院提起因申请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诉讼,要求行某、某保险公司赔偿因前案财产保全造成的损失。生效判决认定,行某提起前案诉讼及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不具有正当性和合理性,其申请保全存在主观过错;某体育公司在被采取保全措施后,提出更换被查封房产的申请,但行某拒不同意,阻碍楼盘销售影响某体育公司资金回笼,客观上导致某体育公司额外支出利息。据此判决:行某应赔偿某体育公司损失700万元,某保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案涉诉讼保全责任保险条款第十四条约定:订立保险合同前后,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应及时提供和补充提供涉及保险单载明的争议案件的相关材料,包括但不限于:(一)起诉书、立案通知书;(二)保全申请书(副本);(三)相关证据及鉴定文件;(四)相关判决书、调解书或裁定书。第十五条约定:被保险人应如实提供第十四条规定的相关材料,不得捏造或隐瞒事实、伪造或变造证据,不得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第十六条约定:被保险人应将保险单载明的争议案件的程序进展情况自其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起三日内告知保险人,包括但不限于开庭、管辖异议、保全复议、追加第三人、案件中止、被驳回起诉、调解或判决等对案件进展有重要影响的情况。第二十条约定:被保险人违反上述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或《保险法》规定的义务而导致的损失,保险人应当向被保全人或利害关系人先行赔付,但保险人有权向被保险人追偿。
某保险公司于2022年9月8日向某体育公司支付了700万元后,向一审法院起诉,认为行某在投保时隐瞒了最终导致行某起诉被驳回的关键诉讼证据《债权劣后承诺函》,且未及时向某保险公司告知某体育公司申请换保事宜,均违反了保险合同的约定,某保险公司有权就上述700万元先行赔付损失及相应利息损失向行某追偿。
法院裁判
一审法院认为,行某未将包括保全复议、换保、判决等重大诉讼进展告知某保险公司,导致其承担保险责任而造成损失,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某保险公司有权依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向行某追偿。但行某向某保险公司支付了16.8万元的保费,应从行某的赔偿额中予以扣除,故行某应赔偿某保险公司损失683.2万元。一审法院判决,行某赔偿某保险公司损失683.2万元及利息。
上海金融法院审理认为,诉讼保全责任保险项下通常包括对外和对内两层法律关系:对外,由保险公司基于担保书向人民法院提供不可撤销的担保承诺;对内,则在保险人与投保人之间成立责任保险合同关系。该双重法律关系的结构,使得诉讼保全责任保险的运行规则有别于一般的保证保险或责任保险。一方面,无论保险合同如何约定,甚至保险合同是否存续,一旦发生需要赔偿损失的保全申请错误,保险公司即需对外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另一方面,投保人、被保险人与保险人之间的内部权利义务关系仍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以及合同约定进行调整,如投保人、被保险人出现违反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相应义务,符合保险拒赔情形的,保险人在对外承担了赔偿责任后可依法或依约追偿。在案证据显示,行某在投保时隐瞒了《债权劣后承诺函》具备高度盖然性;同时,无证据表明行某已向某保险公司告知了保全复议及换保事宜。某保险公司有权依据案涉保险条款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的约定向行某进行追偿。
但诉讼保全责任保险的保费对价,尚需从诉讼保全责任保险的功能目的出发,重点考量保险人是否对外作出了不可撤销的担保承诺。本案中,行某凭借某保险公司向一中院出具的担保书,申请财产保全获允,并且在保全申请错误致损后某保险公司已全额对外先行赔付,应当认为行某的投保目的已经完全实现,其所支付的保费对价已经兑现。在确定某保险公司可追偿的损失金额时,无需扣除此前行某所支付的保费金额。故改判:行某赔偿某保险公司损失700万元及利息损失。
【案号】(2025)沪74民终1113号
【合议庭成员】赵红(主审)、崔婕、虞憬
 
案例二
财产保险合同约定付费前事故免责条款效力的认定——某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诉上海琦某餐饮有限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案
裁判要旨
财产保险合同中“付费前事故免责条款”的本质是将投保人足额支付保险费的时间点确定为保险责任期间的起算点,使得双方权利义务在未付保费之前处于悬空状态,不发生任何损益。该约定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当属有效。保险期间届满后,如保险人在保险期间未实际承担任何风险,但保险人以投保人足额补交保险费为前提同意对保险期间内所发生事故核赔并据此向投保人诉追保险费的,因该主张与付费前事故免责条款约定不符且有违保险合同的射幸特征,人民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基本案情
2018年9月,琦某餐饮公司向某保险公司投保一年期雇主责任险。某保险公司向琦某餐饮公司出具《续保报价书》,载有投保人声明:对保险所有条款及附加条款保险人进行了充分明确说明且投保人完全了解并接受同意。
此后,某保险公司签发雇主责任险保险单,明细表特别约定栏第4项载明“除合同另有约定外,投保人应于保单印发日或者保单起保日(以后者为准)起45天之内一次性缴清保险费。投保人若未按约定足额缴纳保险费,保险人对其实际足额支付日之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以下简称付费前事故免责条款)。琦某餐饮公司未支付保险费。
在保险期间,某保险公司分别三次收到琦某餐饮公司的出险请求,但均因琦某餐饮公司未缴纳保险费而未承担保险责任。其中2019年3月1日琦某餐饮公司的报案,在某保险公司系统内登记为“立未理”,另两起报案登记为“零结案件”。保险期限届满后,某保险公司起诉,请求判令琦某餐饮公司支付保险费15万余元。审理中,针对琦某餐饮公司报案的三次保险事故,某保险公司明确表示在琦某餐饮公司缴清保险费前不予赔付,缴清后进行核定是否理赔。
法院裁判
一审法院认为,付费前事故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但保险人收取保险费的同时亦应承担保险事故风险,保险人无任何风险负担纯收取保险费的行为有违权利义务一致原则。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某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海金融法院审理认为,合同约定的付费前事故免责条款,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当属有效,但本案中至某保险公司起诉时,双方约定的保险期间已全部经过,即便投保人支付保险费,依照付费前事故免责条款的约定,保险人对保险期间内的全部事故亦不承担风险,双方权利义务显著失衡。本案中,保险人愿意承担保险责任,也是比较索赔金额和保险费之后的权宜之举,此时理赔已完全丧失了保险合同的射幸特征,有违保险本意,故对其主张保险费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号】(2020)沪74民终1112号
【合议庭成员】赵红、吴峻雪(主审)、孙倩
 
案例三
电子投保下名为“特别约定”条款并非当然的合意条款——江西天某之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诉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案
裁判要旨
保险合同纠纷中,投保人对电子保单特别约定条款的性质和效力提出异议时,人民法院不能仅凭所谓“特别约定”的表面记载就直接认定为当事人协商达成的非格式条款,而应当结合投保形式、合同形式及举证责任分配等情况综合判断“特别约定”是否系当事人协商一致达成的合意条款。若保险人未能证明就该特别约定与投保人充分协商并达成一致合意,则仍应认定所谓特别约定条款为格式条款。对其中实质上减轻或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内容,应当依法认定为免责条款,未经提示及明确说明,对投保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
基本案情
天某之乐公司通过线上投保平台向某保险公司投保雇主责任险,某保险公司签发的电子保单载明:雇员工种为外卖骑手,附加的雇员清单载明陈某。该保单“特别约定”栏对附加个人第三者责任进行了约定,第8条约定保单承保雇员造成被保险人及其雇员以外的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第14条约定保单扩展承保骑手驾驶非机动车、摩托车(其中摩托车必须持有有效行驶证及有效驾驶证)过程中对第三者造成的损失。
后骑手陈某驾驶电动摩托车与在非机动车道内的王某某和杨某发生碰撞,造成王某某死亡、杨某受伤。该电动摩托车系因地方交管政策不支持上牌的电动车,经事后鉴定为机动车,陈某不具备摩托车驾驶证和行驶证,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生效判决确定天某之乐公司应赔偿王某某继承人和杨某损失7.6万元,天某之乐公司履行上述赔偿责任后,起诉某保险公司要求其赔偿7.6万元。
法院裁判
一审法院认为,某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投保过程中已就不具备双证构成附加个人第三者责任保障项下免责事由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据此,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天某之乐公司全部诉请。
上海金融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保单对附加个人第三者责任虽以“特别约定”形式予以记载,但由于投保人通过互联网投保,某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该特别约定为磋商达成的合意,“特别约定”为保险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格式条款。该特别约定第14条实为对第8条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的限缩或免除,因保险人未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该特别约定第14条未对投保人生效。本案中,保险事故业已发生,某保险公司应当向天某之乐公司支付保险金7.6万元。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号】(2023)沪74民终633号
【合议庭成员】王鑫(主审)、葛翔、余甬帆
 
案例四
平台投保模式下保险人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履行标准——多某行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诉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等责任保险合同纠纷案
裁判要旨
平台投保模式下,存在平台、保险人、投保人三方主体。平台可根据三方间的协议安排,代位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履行行为的法律后果归属于保险人。平台可根据与投保人的约定,以系统通知、群公告、群培训等“一对多”的形式,或投保人确定可知的其他途径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提示及说明的内容应足以使投保人注意并充分理解格式免责条款的真实含义及法律后果。同时根据诚信原则,后续新增免责条款纳入日保单前,应在合理期限内进行提示说明,否则对投保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
基本案情
多某行公司为某外卖平台的配送服务商,根据双方合作协议,多某行公司须在平台系统上购买雇主责任险(被保险雇员为其下辖的配送员)。投保的险种及承保方案均由平台与某保险公司直接协商确定,多某行公司不参与磋商。多某行公司首次投保后,后续默认复用首保方案按日自动投保。2023年3月7日,平台与某保险公司签订最新合作协议,约定将保单中的第三者物损赔偿责任条款从原本不设单独赔偿限额,变更为按不高于5万元/次支付保险金。
2023年3月21日,平台开展关于投保方案变更的线上培训,说明了前述保险赔偿限额变更事宜,但未告知新投保方案的切换时间,多某行公司的工作人员参加培训并索要培训PPT。2023年3月21日至3月22日,上海地区的平台系统完成了新承保方案的线上迭代。2023年3月23日,新保单生效。当日,多某行公司下辖的配送员李某接单时,系统为其自动投保了新方案,其中特别约定处约定,第三者物损部分:对于三者财产损失按不高于5万元支付保险金。配送途中,李某与案外人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李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多某行公司为此向案外人支付车辆维修费9.7万元。
2023年3月24日,某外卖平台公司通过系统,以公告形式通知包括多某行公司在内的全国物流服务商:上海地区已于3月21日至22日完成保险方案迭代,并提示各物流服务商如需调整保险方案,应重新投保。
多某行公司起诉至法院,要求某保险公司、某保险公司上海分公司支付保险金9.7万元。
法院裁判
一审法院认为,特别约定中约定的按不高于5万元支付保险金,属于责任免除条款,某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不生效力。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多某行公司的全部诉请。
上海金融法院审理认为,新变更的第三者物损赔偿责任限额条款系格式免责条款,某保险公司应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某外卖平台与某保险公司的合作协议,该义务由平台代为向投保人实际履行,相应法律后果应归属于某保险公司。平台以公告的形式告知多某行公司新承保方案的具体内容,符合双方协议约定的通知方式,应为有效,但该公告的发布时间晚于新方案的切换时间,平台亦未通过其他途径进行告知。因未能预留合理期间以便多某行公司及时决定是否同意接受条款变更,故不能构成有效的提示和明确说明。综上,该格式免责条款对多某行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某保险公司、某保险公司上海分公司应支付保险金9.7万元。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号】(2024)沪74民终34号
【合议庭成员】崔婕、童蕾(主审)、黄婧
案例五
建筑工程质量潜在缺陷保险投保人任意解除权的限制——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诉上海骏某嘉陆房地产开发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案
裁判要旨
建筑工程质量潜在缺陷保险(IDI保险)为公益保险,格式保险条款约定了投保人在一定条件下有合同解除权。然在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因政策原因无法成就时,对格式条款应从保险性质、保险条款体系设定、保险条款相对应的政策规定及沿革、当事人真实意思等出发,通过合同的整体解释、目的解释、诚实信用原则解释等合同解释方法,探求合同条款的真实意思。基于IDI保险的政策性属性,在保险条款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因客观原因无法成就时,不能认定作为投保人的开发商享有合同的任意解除权。
基本案情
2017年10月30日,骏某嘉陆公司向嘉定区房管局缴纳相关项目物业保修金。因2017年国务院有关部委取消了物业保修金制度,2018年7月30日,嘉定区房管局向骏某嘉陆公司退还物业保修金(含利息)并要求其购买IDI保险。
2018年8月22日,骏某嘉陆公司就相关项目向某保险公司投保IDI保险。保险合同第三十七条约定:本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可要求解除本保险合同。投保人要求解除本保险合同的,应当向保险人提出书面申请,保险人在收到投保人交纳物业保修金的书面证明之后,本保险合同自保险人收到书面申请时终止。
2018年9月18日,骏某嘉陆公司向嘉定区房管局提交申请,载明房地产公司已按照要求购买IDI保险,申请解冻物业保修金。
投保后,骏某嘉陆公司未按约支付保险费,经催款,骏某嘉陆公司不愿支付剩余保险费,并提出解除保险合同。某保险公司催讨无着,诉至法院并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骏某嘉陆公司支付某保险公司保险费65万余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
法院裁判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IDI保险合同订立时,物业保修金已经取消,故案涉保险条款第三十七条约定的内容无实际操作可能,该条款无法适用,且IDI保险性质特殊,从开发商社会责任、保障广大小业主权益等方面考虑,解除本案保险合同并不合适。一审法院判决,骏某嘉陆公司支付某保险公司保险费65万余元;驳回某保险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上海金融法院审理认为,骏某嘉陆公司提出适用格式条款有两个以上解释的应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出方的理由,因通过多种合同解释方法可以得出合同的真实意思,故不存在两种以上的解释。因此,在骏某嘉陆公司已获取退回的物业保修金的情况下,应认定投保人不符合案涉IDI保险的解除条件,骏某嘉陆公司应支付某保险公司保险费65万余元。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号】(2020)沪74民终1162号
【合议庭成员】吴峻雪(主审)、孙倩、范德鸿
 
案例六
非营运车辆从事网约车营运业务“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情形的认定——太某财产保险公司诉某财产保险公司上海分公司等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案
裁判要旨
使用性质为“非营运”的车辆用于网约车营运,当车辆在未营运状态下发生交通事故,判断案涉车辆是否存在“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应综合考量营运时间、接单频率、营运时间与事故发生的时间间隔等因素,而不能仅依据事故发生当时车辆的营运状态确定车辆是否属于“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
基本案情
2023年8月16日晚19点左右,张某驾驶新能源车辆甲与吴某所驾驶车辆乙、晋某所驾驶车辆丙发生交通事故,事故造成车辆甲车头损坏、车辆乙车头车尾损坏、车辆丙车尾损坏,张某负全部责任、吴某与晋某无责。吴某所驾驶车辆乙在太某财产保险公司处投保车损险。事故发生后,太某财产保险公司对该车辆定损为9921元。太某财产保险公司向案外人上海某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9921元。晋某向太某财产保险公司出具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
根据机动车行驶证记载,张某所驾驶车辆所有人为上海某科技中心,使用性质为“非营运”,该车辆在某财产保险公司上海分公司处投保《新能源汽车商业保险保险单(电子保单)》,承保险种为新能源汽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等,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上海某科技中心,车辆使用性质为家庭自用车。电子保单“重要提示”一栏记载,“被保险新能源汽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新能源汽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应及时通知保险人。”
一审法院开具调查令,某出行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调证材料》,显示在2023年4月到2023年8月期间,张某持续频繁地在某网约车平台上接单,事发当日(2023年8月16日),张某接单12次(包含乘客抢单后取消的订单)。另查明,根据张某车辆运营记录显示,2023年8月16日14:42开始至事故发生时19:32,张某车辆共接单10单。
太某财产保险公司起诉至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某财产保险公司上海分公司在承保范围内向太某财产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张某承担赔偿责任。
法院裁判
一审法院认为,2023年4月1日到2023年8月16日期间,张某几乎每天都持续地、频繁地从事网约车营运业务,大量接单,已明显改变车辆在投保时的非营运使用性质,使涉案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某财产保险公司上海分公司依法不承担因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的赔偿义务。一审法院判决,张某赔偿太某财产保险公司损失9921元。
上海金融法院审理认为,从车辆风险变化的情况看,将非营运车辆用于营运客观上极大增加了车辆面临的风险,一是车辆的使用时间与空间范围显著增加,客观上增加了事故发生的概率;二是车辆本身的零部件使用负荷超出了非营运状态下的预期范围,车辆整体性能较之非营运状态有下滑趋势,使得车辆因整体状况下降增加发生事故的可能性。因此,在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并发生事故后,判断车辆是否存在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不能仅依据事故发生当时车辆的营运状态确定,而应综合考量车辆在事发前一段时间的具体使用情况等因素。本案中,张某强调发生事故时车辆并未处在营运过程中,这仅仅表示事故在发生的时间与空间上与营运状态的因果关系具有一定的隔离因素。但是从车辆实际使用情况看,在案涉车辆投保后近四个月内,车辆用于营运用途已持续较长时间,案涉车辆几乎每日都开展网约车营运业务,在营运期间频繁接单。事故发生当天下午,案涉车辆仍有多次接单记录,最后一单完成时间距离事故发生时不到一小时。案涉车辆因用于营运而导致整车零部件使用负荷增加亦持续相当长时间,而车辆状态下降引发的危险程度增加的情况具有一定的持续性,现实中并不存在该项危险程度变化的明确分界点,并不会因短时间未用于营运而立即得到恢复。案涉车辆因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保险事故,张某未及时履行通知义务,根据《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保险公司可以拒赔。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号】(2024)沪74民终1546号
【合议庭成员】王鑫、吴剑峰(主审)、余甬帆
 
案例七
《蒙特利尔公约》项下保险人代位求偿权诉讼时效期间及其起算点的司法认定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诉上海得某威国际货运有限公司等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案
裁判要旨
在《蒙特利尔公约》项下,保险人行使代位求偿权的实质仍为请求承运人承担货物损害赔偿责任,理应受公约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限制。关于该期间的计算方法,根据公约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适用案件受理法院地法律。我国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源自被保险人对第三者所享有的请求权,并不适用独立的诉讼时效制度,故公约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应自保险人取得代位求偿权之日起中断并重新起算。
基本案情
上海得某威公司为上海九某通公司提供国际物流服务,约定对于国际空运,适用《蒙特利尔公约》。
2021年4月,雅某公司购买一批药品。某保险公司为此出具货运保险单。上海得某威公司委托韩某航空公司为该票货物实际承运,所签发的《空运单》背面《关于承运人赔偿责任限制的通知》载明:“如果运输涉及出发国以外的国家的最终目的地或停靠地,则《蒙特利尔公约》或《华沙公约》可适用于承运人在货物灭失、损坏或延误方面的责任。”
同年4月20日,案涉货物从美国亚特兰大国际机场发运,于22日抵达上海浦东国际机场并被运送至仓库。同年5月6日,雅某公司向上海得某威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系案涉货物四个托盘的温度计记录,内容显示货物在2021年4月17日至2021年4月19日期间低于1.5°C,处于警戒温度。2021年5月10日,货运代理人某程公司向上海得某威公司发邮件通知“此票温控产品由于在贵司运输过程中导致了超低温,目前这一票货被判定报废不能使用。索赔价值:USD292,795.43。”
同年5月25日,公估公司出具《公估报告》载明,药品于4月17日被韩某航空公司接收后温度开始明显下降并且低于警戒温度,认定货物只能作为全损处理,损失金额为322074.97美元。同年11月22日,某财险公司向上海九某通公司支付了理赔款。
2023年11月20日,某财险公司向上海得某威公司发送索赔律师函,并于次日向一审法院申请网上立案,请求上海得某威公司和韩某航空公司赔付货物损失。
法院裁判
一审法院认为,某财险公司未能证明托运人、收货人或者某保险公司在收到货物之日起14日内曾向上海得某威公司和韩某航空公司提出过书面异议,收货人未在规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不能向承运人提出索赔诉讼。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某财险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上海金融法院审理认为,《蒙特利尔公约》第三十五条规定:“自航空器到达目的地点之日、应当到达目的地点之日或者运输终止之日起两年期间内未提起诉讼的,丧失对损害赔偿的权利。上述期间的计算方法,依照案件受理法院的法律确定。”保险人在履行赔付义务后向承运人索赔,其实质仍属对货物损害赔偿权利的行使,理应受第三十五条所设时效制度的约束。该两年期间的中止、中断或延长适用我国《民法典》及相关司法解释中关于诉讼时效制度的规定。保险人代位求偿权属法定债权转移性质,并非独立的请求权,不适用独立的诉讼时效制度,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并非赋予保险人独立的诉讼时效期间,而应理解为保险人履行理赔义务后,债权发生法定转移,同时诉讼时效中断并重新起算。综上,保险人在《蒙特利尔公约》项下所享有的诉讼时效期间为第三十五条规定的两年期间,因取得代位求偿权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并重新起算。
案涉货物于2021年4月22日到达目的地,2021年5月10日,货运代理人某程公司向上海得某威公司发出索赔通知,某财险公司于同年11月22日支付了保险理赔款,未超过被保险人对承运人原享有的诉讼时效期间,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并重新起算,至2023年11月22日届满。其后,某财险公司于2023年11月20日向上海得某威公司发送索赔律师函,再次引发诉讼时效中断,并于次日申请立案,因此,其行使代位求偿权未逾诉讼时效期间。但由于权利人未能在收到货物后14日内有效提出异议,某财险公司仍无权请求承运人承担赔偿责任。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号】(2025)沪74民终135号
【合议庭成员】崔婕(主审)、童蕾、黄静雅
 
案例八
雇主责任险关于“超龄劳动者”上班途中发生事故的赔付责任认定——日照京某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诉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案
裁判要旨
入职时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在与工作有关的事项中受伤,应从致伤事件性质、致伤时间等方面综合考量与工作之间的因果联系,从而判断雇主对此应否担责。当雇主责任险保险责任范围约定包含合同义务时,雇员入职时与雇主签订用工合同,此类合同约定的雇主赔偿责任在用工实践中触发,若保险合同并未从保险责任中明确排除用工合同中的特殊约定,保险人应对雇主的合同责任承担理赔义务。对于合同中约定的赔偿标准,应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若根据合同解释规则可以明确合同约定的赔付标准为工伤标准的,可予支持。
基本案情
2019年9月,某劳务公司将聘用雇员即案外人张某某增加列入该保险雇员名单。张某某入职时即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
2019年10月6日7时许,张某某与另一员工王某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均抢救无效死亡。《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某某承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王某获工伤事故认定,并获相应赔偿。张某某家属要求某劳务公司赔偿,后某劳务公司与张某某家属就赔偿事宜达成协议并实际赔偿90万元。
某劳务公司与包括张某某在内的员工分别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十一条第2项均约定,员工在工作期间及上下班途中发生非本人主要以上事故责任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的(包括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员工),某劳务公司负责赔偿。
上述事故发生后,某保险公司拒不支付保险金,某劳务公司起诉至法院要求赔偿保险金65万元。
法院裁判
一审法院认为,张某某系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劳动者,对其在上班途中因交通事故死亡,某劳务公司不负有法定赔偿责任,雇主责任险以雇主负法定赔偿责任为前提,因此某保险公司亦不负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某劳务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上海金融法院审理认为,首先,某劳务公司对张某某的死亡负有合同约定的赔偿责任。案涉保险合同约定,合同义务亦是被保险人赔偿责任的来源。张某某系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员工,对于其在上下班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某劳务公司虽不负有法定赔偿责任,但根据其与员工签署的合同,某劳务公司仍负有约定的赔偿义务。其次,明确赔偿标准应按照工伤标准计算。案涉劳动合同的相关方均表示,赔偿标准应按照工伤标准计算,且案涉的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中,本就包括工伤赔偿标准的约定风险。工伤赔偿标准亦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经济赔偿责任计算依据。最后,认定保险公司不能依据“违法行为所致的伤残或死亡”这一免责条款进行免责。系争免责条款存在不同的解释,该条款未明确伤残或死亡的后果系全部、主要亦或部分由违法行为导致。对该条款作有利于被保险人解释的情况下,因案涉事故并非因张某某一人违法行为导致,故本案事故不属于免责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故改判:某保险公司向某劳务公司支付保险金60万元。
【案号】(2023)沪74民终203号
【合议庭成员】王鑫、吴剑峰(主审)、余甬帆
 
案例九
保险合同联立情形下被保险人受其签署的合作协议约束——某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诉某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案
裁判要旨
保险公司与商业银行开展银保合作签署框架协议,借款人向保险公司投保保证保险签署保险合同。尽管商业银行、保险公司、借款人之间在形式上形成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但从两份合同签订的时间、约定的内容及实际履行等情况看,三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关系紧密关联、相互依存,均服务于一个整体的交易目标,因此前述合同实际上形成一个整体,构成事实上的合同联立,在前述合同均有效的情况下,作为保险金请求权人的商业银行应受合作协议约束。
基本案情
2023年10月11日,某银行(甲方)与某保险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为进一步发挥金融业对经济发展的推动力,提升金融创新水平,完善现有信贷制度,支持地方信用融资体系的建立,缓解小额借款人融资难的问题,根据《国务院关于进一步促进中小企业发展的若干意见》精神,双方经平等友好协商,就上海市知识产权质押融资保证保险业务事宜制定本协议。第八条赔付机制,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保险人按以下方式计算赔偿:(一)在赔款等待期内被保险人成功处置质押物或者向投保人和担保人追偿后,仍不足以清偿《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贷款本金和利息的,保险人的赔偿以扣除上述金额后剩余部分为计算基础;(二)在依据本条第(一)项计算的基础上,保险人在扣除保险单载明的绝对免赔率计算的免赔额后计算赔偿。具体公式为:保险赔款=投保人未能偿还的贷款本息(或向投保人和担保人追偿或处置质押物后,仍不足以清偿《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贷款本息的部分)×(1-绝对免赔率)。当乙方知识产权质押融资保证保险业务赔付率达到150%时,乙方应通知甲方,甲乙双方应立即暂停办理此项业务;当赔付率达到200%后,乙方停止赔付,对后续发生的贷款损失,乙方不再向甲方履行保险责任。赔付封顶200%,即:当年赔付限额,按照本协议有效期内的实收保费的200%为封顶赔付上限。上述赔付率指基于本协议项下合作的乙方赔付总额占知识产权质押融资保证保险业务实收保费收入的比重。本协议合作期限为一年,自2023年10月15日起至2024年10月14日止。
2024年2月,某保险公司出具保证保险保单,载明:投保人某黎公司,被保险人某银行,贷款年利率3.7%,保险期限自2024年2月27日0时起至2025年2月26日二十四时止,保险金额5185000元,保费77775元,保险费率15‰,绝对免赔率30%,保证保险保单后附质押知识产权清单及保证保险条款。第十九条约定,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保险人按以下方式计算赔偿:(一)在赔款等待期内被保险人成功处置抵押物、质押物或者向投保人和担保人追偿后,仍不足以清偿《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贷款本金和利息的,保险人的赔偿以扣除上述金额后剩余部分为计算基础;(二)在依据本条第(一)项计算的基础上,保险人在扣除保险单载明的绝对免赔率计算的免赔额后计算赔偿。具体公式为:保险赔款=投保人未能偿还的贷款本息(或向投保人和担保人追偿或处置抵押物、质押物后,仍不足以清偿《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贷款本息的部分)×(1-绝对免赔率)。同月,某保险公司出具批单:改前承保条件保额5185000元,保费税77775元;改后承保条件保额5187659.45元,保费税77814.89元。后某黎公司逾期无力还款。为此,某银行起诉至法院,并提出诉讼请求:某保险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3535332.40元及相应违约金。
法院裁判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保险合同与合作协议均适用于本案,故二者的冲突涉及对合同的解释。本案中,某银行、某保险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为非格式条款,包含了双方以格式条款展开合作的合意,因此在二者存在不一致的情况下,应当适用非格式条款的约定。更重要的是,保险合同与合作协议的订立主体并不一致。案涉保险合同的投保人为某黎公司,某银行作为保险合同项下的被保险人,自行与某保险公司另外约定,接受保费200%的赔付上限,系对其自身利益的放弃,不应再以保险合同要求赔付。一审法院判决,某保险公司向某银行赔付1485525.82元;驳回某银行的其余诉讼请求。
上海金融法院审理认为,案涉合作协议是通过金融创新及银保合作方式缓解小额借款人融资难的问题背景下,由某保险公司与某银行协商一致共同就开展上海市知识产权质押融资保证保险业务事宜而签署。在此基础上,为了上述业务的具体开展,由作为保险人的某保险公司与作为投保人的某黎公司签署了案涉保险合同(含保单、保险条款)。因此,案涉合作协议与保险合同之间存在合同联立的牵连关系,即保险合同是因合作协议的存在而成立,二者的法律效力相互影响。作为案涉保险合同项下的保险金请求权人某银行,与某保险公司在合作协议第八条中约定了两种情形的赔付标准,即在赔付率未到达200%的情况下,保险赔款=投保人未能偿还的贷款本息(或向投保人和担保人追偿或处置质押物后,仍不足以清偿《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贷款本息的部分)×(1-绝对免赔率)。该种情形下,无论是案涉保险合同还是合作协议,保险赔款的计算方式是一致的。而当赔付率达到200%的情况发生后,保险赔款按照案涉合作协议有效期内的实收保费的200%为封顶赔付上限。故此,案涉合作协议与保险合同关于保险赔款的计算,并不存在矛盾之处。具体的保险赔款应按照约定的不同情形进行计算。现案涉合作协议项下的知识产权质押融资保证保险业务赔付率已超过200%,保险赔款应按照合作协议第八条约定进行计算。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号】(2026)沪74民终592号
【合议庭成员】符望、王鑫、余甬帆(主审)
 
案例十
未尽相关审核义务的网约车平台应对第三者损失承担补充责任——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诉上海某茂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等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案
裁判要旨
网约车驾驶员因交通事故对第三者造成侵权,第三者的商业险保险公司赔付第三者后,依法可向网约车驾驶员及其保险公司等行使代位求偿权。在驾驶员的保险公司可免除责任或者保险金额不足以弥补损失的情况下,如网约车平台对驾驶员、车辆资质及投保情况等未尽合理审核义务而存在过错的,可参照民法典关于安全保障义务的规定,由其在驾驶员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
基本案情
2024年1月12日14时35分,周某林驾车行驶至本市某路与叶某生驾驶的小轿车发生碰撞,造成后者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周某林全责。因叶某生驾驶的小轿车在某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经该保险公司定损,确认损失金额为9860元,并赔付了被保险人。
周某林作为投保人为其驾驶的小轿车在某财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投保车辆信息的使用性质为“企业非营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30万元。根据某财险上海分公司保险条款第十条第三款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被保险新能源汽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新能源汽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新能源汽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且未及时通知保险人,因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保险事故的……投保单中特别提示:2.投保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业”的,在“营运”期间的风险,本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一部分第十条约定,与前述保险条款第十条第三款约定一致。上述条款均加粗加黑。
经某财险上海分公司申请,法院开具调查令,向北京某行出行旅游有限公司查询周某林驾驶小轿车的网约车注册信息,该公司回复,案涉车辆自2023年12月13日至2024年1月12日,订单数量为149单、服务商均为某茂公司,司机姓名“周师傅”,事发当日最后两笔订单为2024年1月12日8:52:12至10:12:32完成,12:46:54至14:16:34完成。某保险公司起诉至法院,诉请:周某林、某茂公司、某财险上海分公司赔偿某保险公司损失9860元,其中由某财险上海分公司优先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或不属于保险责任部分由周某林和某茂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法院裁判
一审法院认为,某财险上海分公司同意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某保险公司交强险2000元,于法不悖。周某林驾驶网约车已构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但周某林也未将改变车辆使用性质的情况通知某财险上海分公司。某财险上海分公司有权依据商业险条款拒赔。在此基础上,某茂公司作为平台允许未经审核的车辆接单运营,客观上为道路交通安全埋下隐患,此行为已构成对法定审核义务的违反,致可能产生投保了商业三者险的车辆因改变车辆使用性质而不能获赔的结果。对此,某茂公司负有过错,该过错与周某林的直接侵权行为相结合,共同导致了侵权损害结果的发生,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某财险上海分公司应支付某保险公司理赔款2000元;周某林应支付某保险公司理赔款7860元;某茂公司对周某林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上海金融法院审理认为,《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以下简称《办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以及《上海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八条第一款、第十一条规定,在本市从事网约车经营服务的个人须持有网约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经营车辆须具有网约车运输证,且经营车辆须投保营业性保险,除出租汽车和客车租赁经营者外的其他单位所有的车辆不得申请网约车经营。本案中,某茂公司对驾驶员周某林是否持有网约车驾驶员证、周某林驾驶的小轿车是否具有网约车运输证及是否属于出租汽车和客车租赁经营者外的其他单位所有、周某林驾驶的小轿车是否投保营业性保险,未能尽到审核义务,存在过错。某茂公司的上述过错,与受害人产生财产损失且在事故发生后无法通过周某林驾驶的小轿车的商业保险及时理赔存在因果关系,故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精神,要求负有公共安全义务的主体,对其所负有管理的事项,有危险消除的义务。对《办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内容的理解,从《规定》第八条第一款、第十一条规定的制定目的来看,主要在于落实公共安全风险防范措施,保障不特定的乘客、行人及其他车辆的切身利益,以此维护道路交通畅通、有序、安全,与民法典上述规定的安全保障义务立法目的及立法精神相一致。本案中,网约车平台某茂公司虽不直接控制网约车,但其为网约车驾驶员开展网约车运营提供入口、为乘客和驾驶员提供订单匹配服务,使得乘客和第三者置身于风险之中,故其作为危险源的开启者和经营活动的受益者,负有保护他人免受交通事故侵害的义务,应对受害人的损失承担补充责任。又因某财险上海分公司已在一审判决后向某保险公司支付交强险2000元,已履行赔付义务,故改判:周某林应支付某保险公司理赔款7860元;某茂公司对周某林在上述付款义务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驳回某保险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号】(2025)沪74民终1926号
【合议庭成员】余甬帆(主审)、姚竞燕、姜岚
 

专题二:人民法院案例库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与保险合同纠纷典型案例选编

编者按:人民法院案例库收录的案例系经最高人民法院审核认为对类案审判具有参考示范价值的权威案例。本期共计精选4件典型案例。

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典型案例

  1. 邓某勇诉捷某消费金融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
—网络金融借款合同约定的“签订地”与案涉争议无实际联系的,视为协议管辖无效
2024-01-2-103-005
基本案情
邓某勇诉称,其于2018在捷某消费金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某公司)办理了贷款,已经还清37期,还剩5期。因在还款过程中认为利息超过年利率24%,遂要求捷某公司减免利息并提前结清,协商未果后放弃还款,并向天津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经审理查明,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地为杭州市西湖区文三路259号1幢某大厦901室,因合同引起或与合同有关的争议,任何一方可以向合同签订地的人民法院起诉。”天津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于2022年2月10日作出(2022)津0319民初1000号民事裁定,认为案涉合同约定由签订地人民法院管辖,遂将本案移送杭州互联网法院。杭州互联网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未提供证据材料证明案涉合同的实际签订地在浙江省杭州市,该院没有管辖权,层报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经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协商未果,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最高人民法院于2023年3月9日作出(2023)最高法民辖36号民事裁定:本案由天津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审理。
裁判理由
法院生效裁判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案涉合同虽然约定“合同签订地的人民法院”管辖,但双方当事人未提供证据材料证明案涉合同的实际签订地在杭州市。同时,双方当事人的住所地均不在浙江省杭州市,杭州市与本案争议没有任何实际联系。此类小额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出借方一方主体特定、借款方一方主体不特定,面广量大,虽然协议选择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管辖,但在无证据材料证明杭州市与本案争议有实际联系的情况下,认定杭州互联网法院是本案的管辖法院,会破坏正常的民事诉讼秩序,故案涉协议管辖条款无效。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天津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作为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故针对管辖争议,最高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如上裁判。
裁判要旨
当事人因通过网络签订金融借款合同而产生的诉讼纠纷,人民法院可以对当事人约定的签订地法院进行审查。如果协议约定的管辖法院与案件争议没有实际联系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合同纠纷的一般管辖规定确定管辖法院。
关联索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3年修正)第24条、第35条
一审:天津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2)津0319民初1000号民事裁定(2022年2月10日)
其他:最高人民法院(2023)最高法民辖36号民事裁定(2023年3月9日)
 


2.揭东某行诉吴某标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
—第三人向债权人承诺代为偿还债务,未明确免除原债务人的清偿义务,债权人亦不认可债务已经转移,应认定构成债务加入
2024-10-2-103-002
基本案情
原告揭东某行诉称:被告某阳新能源公司因购锂电池需要,向原告申请借款,由被告肖某阳、肖某光、吴某标提供保证担保。2014年1月23日原告与被告某阳新能源公司、肖某阳、肖某光、吴某标签订了《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同日原告依约发放了600万元给被告某阳新能源公司,约定年利率为13.68%,逾期利率加收30%,贷款期限至2015年1月15日。2016年8月30日原告与被告肖某浩签订了《保证担保合同》,由被告肖某浩对该笔贷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贷款发放后,被告某阳新能源公司至今未偿还借款本息。故揭东某行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某阳新能源公司立即付还揭东某行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其相应利息(自2014年1月23日起至2015年1月15日止,按年利率13.68%计;自2015年1月1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原定利率加收30%即17.784%计);2.肖某阳、肖某光、吴某标、肖某浩对某阳新能源公司应承担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某阳新能源公司等承担。
被告某阳新能源公司、肖某阳辩称:对原告的起诉均没有意见。
被告吴某标辩称:1.原告没有在约定的保证期间要求吴某标承担保证责任,吴某标依法免除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贷款期限至2015年1月15日,第六条第(二)款约定:“保证期间自借款之日起至借款到期后两年,”也就是2017年1月15日保证期间就届满,在期满前吴某标从未接到原告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原告虽曾向一审法院起诉,有主张权利的表示,但最终又行使自己处分权撤回起诉,放弃了权利,且该案件相关材料未送达吴某标(诉讼期间吴某标在广州监狱服刑),故不发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保证合同诉讼时效重新计算的法律效果。2.原告揭东某行未经吴某标同意转让债务,吴某标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原告于2017年1月24日与被告肖某浩达成《还款协议》,原告同意由肖某浩代为偿还本案借款本息,且其双方另行约定新的还款期限及其他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许可债务人转让债务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保证人对未经其同意转让的债务,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原告没有在约定的保证期间要求被告吴某标承担责任,并且未经吴某标同意转让债务,吴某标依法免除,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故请求驳回原告对吴某标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肖某光、肖某浩均未作答辩。
法院经审查查明:2014年1月23日,揭东某行与某阳新能源公司、吴某标、肖某光、肖某阳签订了《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贷款人(甲方)为揭东农信社,借款人(乙方)为某阳新能源公司,保证人(丙方)为吴某标、肖某光、肖某阳;甲方同意向乙方发放以下贷款:借款类型为新增借款,借款用途为购锂电池,借款金额为6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月23日起至2015年1月15日止,借款月利率为11.4‰(即年利率13.68%),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到期还本;逾期利息从逾期之日起按原定利率加息30%计;丙方对乙方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当日,揭东某行依约发放贷款600万元并支付至某阳新能源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2016年8月30日,揭东某行与肖某浩签订了《保证担保合同》,合同约定,肖某浩自愿为上述《保证担保借款合同》所形成的债权作为债务人的保证人向揭东某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借款期满后,因某阳新能源公司等均未履行还款义务,揭东某行起诉至法院。法院通过法院专递向吴某标住所地邮寄送达应诉材料,该法院专递、由他人代为签收。2017年1月24日,揭东某行与肖某浩达成一份还款协议,肖某浩承诺某阳新能源公司向揭东某行的借款600万元及利息由其分期代为偿还。遂揭东某行向法院申请撤诉。
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8日作出(2019)粤5203民初423号民事判决:一、某阳新能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付还揭东某行借款600万元及其相应利息(自2014年1月23日起至2015年1月15日止,按年利率13.68%计算;自2015年1月1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原定利率加收30%即年利率17.784%计算,已付还利息688560元应抵除);二、肖某阳、肖某光、吴某标、肖某浩对某阳新能源公司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宣判后,吴某标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粤52民终42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裁判理由
法院生效裁判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两个,包括:一是关于肖某浩与揭东某行签订《保证担保合同》《还款协议》是否构成本案的债务转移的问题;二是关于本案吴某标应否对某阳新能源公司结欠揭东某行的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
关于肖某浩与揭东某行签订《保证担保合同》《还款协议》是否构成本案的债务转移的问题。根据我国法律的有关规定,债务加入与债务转移不同,债务加入不免除债务人的债务责任,债务转移则将债务转移至第三人,债务人自转移生效之日起不再承担债务。本案中,肖某浩与揭东某行于2016年8月30日签订的《保证担保合同》,约定肖某浩自愿为揭东某行与某阳新能源公司、吴某标、肖某光、肖某阳签订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所形成的债权作为债务人的保证人向揭东某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不能构成本案某阳新能源公司的债务转移给肖某浩。肖某浩与揭东某行于2017年1月24日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协议约定肖某浩同意分期代为偿还某阳新能源公司结欠揭东某行的借款600万元及利息。肖某浩与揭东某行签订还款协议的行为对于某阳新能源公司结欠揭东某行借款600万元及利息的债务构成了债务加入,并没有改变《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的内容、也没有免除原债务人的偿还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且作为债权人揭东某行并没有明确表示免除债务人的债务,故肖某浩分期代为偿还某阳新能源公司结欠揭东某行的借款600万元及利息构成了债务加入,并不能构成债务的转移。因此,肖某浩与揭东某行签订《保证担保合同》《还款协议》不能构成本案的债务转移。
关于本案吴某标应否对某阳新能源公司结欠揭东某行的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的规定,本案中吴某标作为保证人承诺对某阳新能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约定保证期间自借款之日起至借款到期后两年,本案保证期间至2017年1月15日到期,揭东某行在保证期限内于2016年10月31日起诉要求各保证人对某阳新能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则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从2016年10月31日起算,揭东某行的起诉对包括吴某标在内的各连带债务人均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揭东某行撤诉后于2018年8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至于吴某标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在揭东某行第一次起诉时因其刑事犯罪在广州监狱服刑没有将应诉材料通过广州监狱转交送达给其本人的问题,并不影响对本案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认定。
裁判要旨
第三人以自己名义与债权人签订还款协议,约定第三人分期代为偿还债务人欠债权人的借款及利息,但“代为偿还”一词不能当然说明债务已转移。在没有改变原借款合同内容和债权人没有明确表示免除原债务人的清偿义务情况下,且债权人明确表示不认可债务已经转移,应认定第三人对“代为偿还款项”构成债务加入,债务加入不影响担保责任的承担,第三人应与债务人、连带责任保证人共同向债权人承担清偿义务。
关联索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697条(本案适用的是1995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2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523条(本案适用的是1999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5条)
一审: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人民法院(2019)粤5203民初423号民事判决(2019年5月8日)
二审: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52民终421号民事判决(2019年9月26日)
本案例文本已于2024年2月26日作出调整
 
 
 
 
 
 
 
 
 
 
 
 
 
 
 

保险合同纠纷典型案例

1.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营运中心诉某财产保险
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中心海上、通海水域保险合同纠纷案
—责任保险项下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判断标准
2023-10-2-230-004
基本案情
原告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营运中心诉称:根据(2016)沪72民初1675号民事判决,某轮船有限公司应向原告赔偿货物损失280635.09元及利息损失。被告系A轮的保险人,承保范围包括“船东对货物责任保险”。某轮船有限公司未履行判决义务,其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的“怠于请求”的情形,原告有权要求被告直接向其支付保险赔偿金。故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保险赔偿金280635.09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
被告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中心辩称:1.某轮船有限公司已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保险赔偿金,因被告与某轮船有限公司就同一保单同一碰撞事故存有诸多争议,故不存在某轮船有限公司“怠于请求”的情形;2.原告与被告间不存在法律关系,原告无相应诉权;3.原告就涉案诉讼标的已向某轮船有限公司提起诉讼,并已由上海海事法院作出了生效判决,其基于同一标的又向被告提起诉讼,违反了民事诉讼中一事不再理的基本原则,法院不应受理;4.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海上货物运输合同,被告非适格的被告;5.某轮船有限公司与被告就碰撞事故项下保险赔付达成了和解协议,被告根据和解协议的内容向某轮船有限公司支付了和解款项990万元,但某轮船有限公司违反了和解协议的约定致使被告受到其他第三方的追索和诉讼,某轮船有限公司与被告之间存有保险争议,被告可对涉案货损责任的赔付行使抵销权。6.原告未能证明本案货损金额,其依据生效判决中对货损金额的认定对被告无约束力;7.根据被告向某轮船有限公司签发的保单,被告享有绝对免赔额3万元。
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1日,原告就A轮船载货物签发了被保险人为某钢铁有限公司,险别为综合险的保险单。2015年11月4日,B轮与A轮发生碰撞,造成A轮及船载货物沉没。事故发生后,某钢铁有限公司就碰撞事故遭受的损失向原告提出保险赔偿要求,原告赔付后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
2016年6月7日,原告向上海海事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某轮船有限公司就涉案货损承担赔偿责任。上海海事法院作出(2016)沪72民初1675号民事判决,依法认定碰撞事故当事方某轮船有限公司应依其过失责任对原告承担货损金额280635.09元的赔偿责任。对该判决原告和某轮船有限公司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于2017年6月18日生效。某轮船有限公司未履行判决义务。
2015年3月3日,被告就A轮向某轮船有限公司签发承保范围包括“船东对货物责任保险”的保单。该项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300万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3万元,保险期限从2015年3月4日00时起,至2016年3月3日24时止。
2016年3月21日,被告与某轮船有限公司就涉案两轮碰撞所造成的两轮受损、A轮及船载涉案货物一同沉没、油料溢漏等达成和解协议。和解协议第4条约定,就保险单项下可能的保险赔偿责任,被告同意向某轮船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990万元,作为某轮船有限公司因上述碰撞事故所遭受的所有损失、损害、责任、费用及利息(但某轮船有限公司对“新南方818”轮所载货物损失的可能赔偿责任除外)之全部和最终的解决方案。
2017年6月22日,原告要求被告向其支付保险赔款280635.09元及相应利息。
2017年6月27日,某轮船有限公司向被告发送邮件称:“王经理、张律师,两位好,继上次将A轮货损的判决转发给贵司知晓后,近日我方律师收到生效函件,我方一并转发给贵司,本事故属于保险事故,请贵司尽快按照判决安排赔付事宜。”
上海海事法院于2017年11月21日作出(2017)沪72民初2556号民事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保险赔偿金250635.09元及利息损失。一审宣判后,双方均未上诉,判决已生效。
裁判理由
法院生效判决认为,本案系海上保险合同纠纷。针对原告是否享有诉权,某轮船有限公司是否存在《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怠于请求”的情形的问题,法院明确第三者保险金请求权行使的适用要件及“怠于请求”的认定标准,“在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后,被保险人不履行赔偿责任,且第三者以保险人为被告提起诉讼时,被保险人尚未向保险人提出直接向第三者支付保险金请求的情形”。本案中,被告提交邮件用以证明某轮船有限公司已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保险赔偿金。但法院认为,首先,从被告提供的邮件内容看,某轮船有限公司的确就涉案货损向被告提出保险理赔,但并未明确保险赔付的对象是某轮船有限公司自身还是原告;其次,因同一碰撞事故,某轮船有限公司与被告就《船舶油污责任保险保险单》项下的责任保险达成了和解,某轮船有限公司已要求被告向其先行赔付了责任保险。故在语意不详的情况下,应认定某轮船有限公司就涉案货损赔偿责任未明确要求被告将保险赔偿金直接支付给原告。在某轮船有限公司对原告应负的赔偿责任已由生效的(2016)沪72民初1675号民事判决予以确定,某轮船有限公司未履行赔偿责任,且在原告向被告提起诉讼前,被保险人某轮船有限公司未明确要求保险人被告直接向第三者原告支付保险赔偿金的情况下,可认定某轮船有限公司“怠于请求”,原告依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可直接要求被告向其支付保险赔款。故原告依照法律规定享有对被告的相应诉权。
某轮船有限公司应履行的货损赔偿责任280635.09元因生效的(2016)沪72民初1675号民事判决予以确定,被告应依保险合同的约定就某轮船有限公司所承担的货损赔偿责任在扣除免赔额3万元的情况下承担保险责任,在某轮船有限公司“怠于请求”的情况下,原告依法享有对被告的保险金给付请求权。
裁判要旨
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后,被保险人不履行赔偿责任,且第三者以保险人为被告或者以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时,被保险人尚未向保险人提出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请求的,可以认定为属于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情形。
关联索引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65条第2款、第3款、第4款
一审:上海海事法院(2017)沪72民初2556号民事判决(2017年11月21日)


2.南京某保险公司诉上海某保险公司再保险合同纠纷案
—根据保险的具体形式准确区分共同保险与再保险法律关系
2023-10-2-335-001
基本案情
南京某保险公司诉称:南京某保险公司与上海某保险公司构成共保法律关系,故请求上海某保险公司向南京某保险公司支付共保分担费用人民币285743.86元和250.75美元及其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并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
法院经审理查明:南京某保险公司签发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为南京某汽车公司,保险货物为二手宝马发动机生产线设备,自中国南京经上海至利物浦。2017年2月8日,上海某保险公司向南京某保险公司出具共保确认函称上海某保险公司确认作为涉案共保业务从共保人,承接17%的份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标的、保险期限、承保险种等与南京某保险公司出具的保单约定一致。
据南京某保险公司提供的检验报告记载:LM接受南京某保险公司的委托,作为检验人到英国利物浦的一间仓库对所报的一台数控多工位组合机床动力头损害进行检验,LM的检验结论为动力头损害是为中国至英国运输而进行的包装不足造成的。南京某保险公司致函上海某保险公司并随附理算报告称被保险人持有卖方出具的授权书,故享有保险索赔权,保险标的虽未落水,但属于承保风险,按照被保险人提供的货物价值和重量,按货物全损金额的70%计算受损金额为人民币1782774元,扣减18吨残值,参考有色金属市场价每吨人民币5000元计算,实际损失人民币1692774元。投保加成110%,再减去10%的免赔额,实际货损为人民币 1675846.26元,要求上海某保险公司予以分担。上海某保险公司于次日 回函称南京某保险公司未提供整套理赔材料,无法作为理赔依据,且根 据现有材料,上海某保险公司认为不属于保险责任。2018年11月30日 ,南京某保险公司向被保险人南京某汽车公司支付保险赔款人民币 1675846.26元。
 上海海事法院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2020)沪72民初163号民事判 决:对南京某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南京某保险公司不服一审 判决,以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共同保险合同关系为主要理由向上海市高级 人民法院上诉。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7日作出(2020)沪民 终37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南京某保险公司不服,向最高 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21年1月15日作出(2020)最高法 民申6025号民事裁定:驳回南京某保险公司的再审申请。
裁判理由
最高人民法院认为,南京某保险公司主张其与上海某保险公司系共保法律关系,而我国保险法并未对共保法律关系作出明确规定,根据我国银保监会制订的《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大型商业保险和统括保单业务有关问题的通知》(保监发(2002)16号),“共保是共同保险的简称,是指两个或两个以上的保险公司及其分支机构(不包括同一保险公司的不同分支机构)使用同一保险合同、对同一保险标的、同一保险责任、同一保险期限和同一保险金额进行的保险。”我国银保监会制订的《关于加强财产保险共保业务管理的通知》(保监发(2006)31号)还规定,规范的共保业务应符合以下要求:被保险人同意由多个保险人进行共保;共保人共同签发保单,或由主承保人签发保单,同时附共保协议;主承保人向其他共保人收取的手续费应与分保手续费平均水平有显著区别。
根据原判决查明的事实,南京某保险公司签发保险单后,上海某保险公司向南京某保险公司出具确认函承接上述保险单项下17%的份额,南京某保险公司通过该形式将其承担的部分保险责任转移给上海某保险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上海某保险公司与投保人存在直接的保险合同或南京某保险公司与上海某保险公司共同签发保单,亦无证据证明投保人明知南京某保险公司与其他保险机构共同承保,因此上海某保险公司与南京某保险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从形式外观来看,不符合共保的特点,更符合保险法第二十八条关于“再保险”的规定,即“保险人将其承担的保险业务,以分保形式部分转移给其他保险人”,原判决据此认定南京某保险公司与上海某保险公司之间系再保险法律关系,而非共保法律关系,并无不当。
裁判要旨
对于保险法律关系属于共同保险还是再保险,我国保险法没有明确规定,目前仅有银保监会制定的相关文件对共同保险的概念和特点进行了阐述和细化。某保险公司向另一保险公司出具“共保确认函”,但投保人与某保险公司之间无直接保险合同关系,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投保人明知且同意案涉货物由不同保险公司共同承保的,应认定该保险形式不符合共同保险的特点。另一保险公司独自承保后,将部分风险责任转移给某保险公司承担,更符合我国保险法第28条关于再保险的规定。
关联索引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28条
一审:上海海事法院(2020)沪72民初163号民事判决(2020年4月10日)
二审: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2020)沪民终377号民事判决(2020年9月7日)
再审审查:最高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民申6025号民事裁定(2021年1月15日)本案例文本已于2024年2月26日作出调整

专题三:法答网精选——金融保险相关答疑摘录

编者按:法答网是最高人民法院建设的全国法院统一法律适用平台,以下摘录金融保险相关精选答疑。
问题:承运人为货主投保海上货物运输险,并告知保险人不得行使代位求偿权即放弃向承运人追究货损责任,此类保险合同是否有效?
答疑意见:如果双方订立的海上货物运输保险合同本身不存在无效、可撤销等效力问题,合同中约定保险人不得向投保人行使代位求偿权,无论该条款本身效力如何,都不应影响保险合同整体的效力。至于当事人在海上货物运输保险合同中约定的保险人不得向投保人行使代位求偿权条款,一般也应认为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八条规定:“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不同主体,因投保人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保险人依法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投保人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保险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法律上未禁止在财产保险合同中约定保险人不得向投保人行使代位求偿权。代位求偿权系保险人的权利,保险人在保险合同中自愿放弃向投保人代位求偿的权利,嗣后又违背诚信原则向投保人代位求偿,不应支持;另一方面,保险人之所以同意放弃代位求偿权,一般系出于商业利益考量,一些较大的货运企业往往掌握有大量的货源即货运险业务来源,保险人以放弃代位求偿权为代价换取大量稳定的业务,系保险人在精算基础上所作的商业安排,互利共赢且不损害第三人利益,司法裁判应当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保护在实践中形成的、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商业交易模式。如果保险合同对于保险人放弃代位求偿权附有条件,比如预约保险合同中约定申报的货物数量达到一定的量后,才有权要求保险人放弃对投保人行使代位求偿权的,投保人对保险人行使代位求偿权的抗辩,也要符合合同约定的条件。  另外,虽然在保险人没有代位求偿权的情况下,可能存在承运人与货主联合骗保的道德风险问题,但该风险无论保险人是否有代位求偿权都始终存在,归根结底是属于理赔中的事故认定问题,故并非本问题所考虑的范畴,保险公司如发现不存在真实发生的保险事故,可以不予理赔。还有观点认为,保险人预先放弃代位求偿权可能导致承运人不积极履行其谨慎管货的义务。对此,个人认为,一方面货主针对承运人过错造成的损失也可以选择直接向承运人主张赔偿,另一方面保险人也会根据承运人的业务履行情况考虑后续合同签订和条款约定,市场会平衡双方利益,故不影响合同中保险人自愿放弃行使代位求偿权条款的效力。  
 
 
 


问题: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在保险责任条款中约定: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导致身体伤残的,保险公司根据《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的规定,按照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的保险金额乘以该处伤残的伤残等级所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给付伤残保险金。上述条款约定的内容是否属于《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九条所规定的“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的情形,该条款能否认定为属于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
答疑意见:按照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的保险金额乘以该处伤残的伤残等级所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给付伤残保险金,属于《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九条所规定的“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的情形,应当认定为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
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这是关于《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范围的解释。从该条司法解释规定的文义本身看,“比例赔付或者给付”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
而所提问题载明的“按照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的保险金额乘以该处伤残的伤残等级所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给付伤残保险金”的约定,显然是对保险人比例给付伤残保险金的约定内容,即使保险人将其置于“保险责任”条款部分,也不改变该约定的性质,保险人应当依法对该合同条款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对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认定,关系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保险人的主要合同权利义务,是保险法上非常重要的问题之一。
在适用《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和《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时,应注意以下两方面的内容:一是审查某一合同条款是否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前提是,审查案涉事故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保险责任条款是确定保险人承保范围的条款。只有保险人依据保险责任条款需要承担保险责任,才有可能存在免除保险人责任的问题。二是审查某一合同条款是否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首先,要看其是否属于《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九条明确列举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的情形之一。其次,若合同条款不属于该条司法解释明确列举的情形的,还要看其是否实质上减轻或者免除保险人责任,是否属于该条司法解释中“等”字规定的兜底内容。再次,即使保险人将相关条款列入保险合同的其他部分而非“免责条款”部分,只要该合同条款实质上减轻或者免除保险人责任,就仍属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比如,本案中保险人将比例给付条款列入“保险责任条款”部分,但性质上仍属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再比如,保险合同中的释义条款,虽是针对保险合同中的专业词汇或者其他需要解释说明的事项所约定的条款,但可能与保险责任密切相关,也将直接影响保险责任的承担与范围,如果其限制或者免除保险人应当承担的责任的,也应经过明确说明才能成为保险合同的内容。


问题:股东以其持有的公司股权向目标公司出资,在出资评估时,股东大幅虚增相应的财产价值,导致股权实际价值与出资评估结论不符,此是否属于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未依法评估作价”?能否要求股东以货币方式补足出资?
答疑意见:(一)关于评估问题。非货币财产价值判断存在主观性和不确定性等特点,公司法(2018年修正)第二十七条(注:2023年公司法修订时,条文序号变更为第四十八条,内容未进行实质修改)明确规定,对作为出资的非货币财产应当评估作价,核实财产,不得高估或者低估作价。股权是一种典型的非货币财产,股东以其持有的其他公司股权出资,为了保证公司资本的真实和确定,应当依法对该股权进行价值评估,以免虚增公司资本,进而损害公司、其他股东以及债权人的利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出资人以非货币财产出资,未依法评估作价,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请求认定出资人未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委托具有合法资格的评估机构对该财产评估作价。评估确定的价额显著低于公司章程所定价额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出资人未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本条中的“未依法评估作价”,包括未进行评估作价和评估作价不合法两种情形。实践中后一种情形更加常见,即出资人以非货币财产出资,虽然履行了评估作价程序,但评估作价不合法,主要表现为评估机构不具有合法资格、评估作价程序违法、评估方法不当、评估结果不真实合理等具体情形。对于评估作价不合法导致股权价值不实的情形,属于《公司法解释(三)》第九条适用范围。根据该条规定,公司请求认定出资人未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委托具有合法资格的评估机构对该财产评估作价。如果评估确定的价额显著低于公司章程所定价额的,应当认定出资人未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需要注意的是,因股权价值受固有市场风险等诸多因素的影响,在一定时间内可能出现贬值现象。作为出资的股权权属移转给公司后,其贬值风险应当由公司承担,故评估时应以出资交付时作为股权价值评估的时点。如果交付时股权实际价值与章程所定价额并没有显著差别,只是后来在公司经营中由于市场环境变化导致股权贬值,该贬值情形属于公司应承担的正常商业风险,除非当事人另有约定,否则出资人不承担责任。  
(二)关于责任承担方式问题。股东的出资就其形式表现为货币出资和实物出资两大类,股东出资不实可以分为货币出资不实与实物出资不实。股权价值不实系实物出资不实中较为常见的情形。根据公司法(2018年修正)第三十条(注:2023年公司法修订时,条文序号变更为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保留了原公司法第三十条规定的内容,并将之扩大到货币出资)、《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等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公司有权要求股东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义务,出资不实的股东应当就差额承担补足责任。司法实践中,最常见的补足方式是以现金补偿。如果判决后债务人不能实际履行,债权人可以与债务人协商达成和解,通过以物抵债或者减资、变卖股权等其他更加灵活的方式,实现债权。


问题:原因债权是否因票据授受而消灭;如果不消灭,持票人权利如何,持票人提示付款被拒的不同情形下,持票人权利如何
答疑意见:一、关于原因债权是否因票据授受而消灭的问题。票据债务人为履行基础关系所约定的义务,向票据债权人交付票据,除当事人明确约定票据交付即消灭原因债权外,原因债权并不消灭,持票人对其前手既享有票据权利,也享有原因债权,二者并存。
  • 关于票据权利和原因债权竞合时的行使顺位问题。从票据关系产生的原因和票据功能的角度考虑,持票人应先行使票据权利,未能实现债权的,可再行使原因债权。关于票据权利未能实现的判断标准,则以持票人行使付款请求权未获满足即可,即在期限内提示付款被拒的情况下,持票人即享有选择权,既可以按票据关系向票据前手行使追索权,也可以依基础关系向直接前手主张原因债权。
三、关于持票人逾期提示付款,是否还可以主张原因债权的问题。持票人逾期提示付款的,根据票据法第十八条的规定,持票人丧失票据权利,但仍然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票据法关于持票人利益返还请求权的规定,是为维持失权持票人与出票人、承兑人之间的利益平衡,防止出票人和承兑人因此获得不当利益。在持票人和直接其前手之间,持票人失权是因其自身过错所致,应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若允许持票人再主张原因债权,因票据权利已存瑕疵,债务人履行基础关系产生的债务后却无法获得完整的票据权利,有失公允。故持票人逾期提示付款导致票据权利丧失的,不能基于基础关系主张原因债权,只可以依票据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向出票人或者承兑人主张利益返还请求权。
四、关于票据到期持票人未获付款,既有持票人逾期提示付款的情形,也有承兑人客观上已丧失支付能力情形时,持票人的权利认定问题。我们认为,持票人逾期提示付款和承兑人客观上丧失支付能力二者的法律效果不同,宜分别评价。持票人逾期提示付款的,依票据法相关规定,持票人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而承兑人发生客观上丧失票款支付能力情形的,依照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持票人享有期前追索权。因此,如果持票人逾期提示付款的事实发生在前,则持票人既不能向前手行使票据追索权,也不能基于基础关系主张原因债权,只能向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请求承担付款责任;而如果在票据提示付款期限届满之前承兑人丧失支付能力,则持票人既可以向前手行使票据追索权,也可以基于基础关系主张原因债权。
五、关于基础关系债权人被追索清偿后,能否再向债务人主张原因债权的问题。基础关系债权人收受票据后,票据经历背书甚至多次背书,债权人被追索并予以清偿的,此时债权人重新获得票据,在享有持票人地位的同时也意味着其债权并未得到清偿。其对基础关系直接前手的权利,与以上答复中第二点的情况相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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